十一月例会上，和兴胜现任龙标爷告知各区话事人，今年的社团尾牙宴提前到个月底举办。

“尾牙”是华人的民间传统之一，起源于对土地神的崇拜，信奉者以农历十二月十六日作为每年最后的祭祀活动。而到了现代，“尾牙”不仅仅与农业有关，更多地联系上工商业，就连黑帮也同样参与其中，各个社团合着临近除夕的气氛，安排多聚餐活动犒赏手。

往年和兴胜的尾牙宴多是安排在腊月正中，而今年则提前了将近一整月，其中意十分值得推敲。各区话事人连带手都心知肚明，此次标爷将尾牙宴安排在十二月底，又请来许多老人参加，正是要将其作为自己龙生涯的最后一次宴会。但更令众人兴趣的是，接社团尾牙宴之后，还有一场“和记”八大分会的除夕聚餐。

自洪门众分帮在香港以“和”为首形成联合以来，至今已有八十多年。虽然之中少不得有相互倾轧、同门反目的惨剧，但明人都看得六七十年代以暴力夺取地盘的岁月终是过烟云。而曾经在江湖上风生起的“义气仔女”们活到如今，也大多成了叔伯姨婆，不愿将家卷社团争端之中。其间，势力相近的八家“和记”分会期维持着表面和平，数年间竟也算到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于同在江湖的谊义，辞旧迎新时聚大宴一场，渐成了和字约定俗成的规矩。

一场尾牙宴、一场除夕宴，是和兴胜每年最为重要的事宜，相较之后者要更盛大于前者。但最为上兄弟关注的，并不是这场除夕宴的排场究竟有如何奢华，而是“和记”八大分会会今年由何人带领各区话事人参宴。若年来，除夕宴上首的一台百年红木八仙桌只有各家龙可坐，可以说是江湖中权威与地位的象征。

标爷已暗示自己只主持社团年末尾牙宴，却未有一词一句提及和字的除夕宴，这即表示他将会退龙的职位，而新任龙定会在腊月十五至腊月三十日两周间决。

“有心的可以先行准备。个月那餐饭，叔伯辈的都会来，到时我要正式宣布这件事。”

标爷的目光在前几人上一一扫过。元朗区话事人林展权面平静，闻言对他了；屯门区话事人炳佬环顾四周，急于打量其他人的神；荃湾区话事人雷公走到角落，踩灭脚的烟。而葵青区话事人阿毅和大埔区话事人光辉对视一，同时开对标爷：“这次我不参加。”

“嗯。”

标爷闭上，摸着腕上的手串，：“没其他事的话就到这里，大家可以回去了。”

开完会，林展权驱车赶往自己位于汀九的海景别墅。

社团中要理的事宜过多，整个十月他有大半日住在元朗或荃湾，即便别墅就在三地之间，林展权还是没能空闲回家照顾哑仔。偶有两次匆匆来去，也不过搂抱亲吻片刻，本来不及更多亲昵之事。

为着例会，林展权将行程空一整天，但标爷今日有关重选龙的一句话，将众人早已准备好的例行汇报全压了去。有心参选本届龙的话事人早在暗中盘算，无心参选的也要考量支持哪一方才能在之后的几年更好立足，如此一来，倒空午加晚间的闲暇。

且哑仔几日前曾给他打过电话，虽然不过是一番“嗯嗯哼哼”，但林展权听得对方想要和自己谈。不过当时他正与几家地产商讨论房筹的事宜，并没与少年通上多久的消息。

在楼停好车，林展权开门屋，闻声来迎接。

林展权看了表，顺询端茶过来的：“他睡醒未？”

：“，三左右起来洗了脸，现在应该在房间里。”

“好，我去看他。”

将外脱，林展权松了松领带走卧室，床上的被褥里鼓小小一团。

踩着柔的地毯，他刻意放轻脚步靠到床边，一把掀起被。蜷着的少年正津津有味地翻漫画，当即被前的光亮得吃了一惊，险些打翻旁放的一碟饼。他惊讶地抬起，看见笑的林展权，当即喜不自胜地丢书直扑他怀中。

“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