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总有另外一个人，让她变回小女孩。

【全文完】

万姿，梁景明，再见。

在视网变得模糊之前，茫然彻底吞没意识之前，你只想朝俗世凡间投去最后一瞥，把前人看得清楚一。

我们自由了。

如果你愿意的话，握住我的手。

再清楚一。

人类有说法，弥留之际，你的过往人生都会像走灯一般在前过一遍。要我说，这他妈简直是一派胡言。

一切发生得很快。

所以我伸爪。

行了，我放心了。

Choco。

这不只用于相识见面，也可以是永诀。

我的主人，再见。

就在焦虑积累之时，我蓦然听见有声音唤我，很耳熟的，来自于某片虚空。

你自己决定吧。

疼痛在慢慢消退，我明明睡在病床上，却仿佛也狂奔在雪白旷野。于回光返照的瞬息，我甚至还有余力胡思想

神志被疼痛一吞噬，我在半明半寐的边缘。我突然第一次理解了，为什么万姿这么执着于教我握手。

我的确抢过Wolfgang的零，在万姿地毯上拉过大便，咬破过梁景明三双鞋但那时候我还小，不算数吧？我仍是一条好狗吧？我能上天堂吧？我宁可地狱也不要再转世为狗

那个小女孩终于大了，到可以旁观死亡，独当一面

所有我的，我的人啊，再见。

。

什么都看不见，但我知是丁竞诚。

看着这一对泪人，我莫名其妙有些想笑，但却发不任何声音，也不任何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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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上天堂还是地狱，我依旧被牵挂着。

在一起生活整整十年，我听她讲过这个故事无数遍。

再见。

可当梁景明闯治疗室，她陡然间被走力气，奔他的怀里，哭到噎。

我到底会上天堂还是地狱？

于是我快快乐乐地，朝他奔去。

可我明白，我不再是狗，他也不是人类了，我们只是两个生命，两株菩提，两枝莲，两颗砂砾。

我知她很努力在忍了，当年面对染小鸭暴毙时，那个被爸爸牵着的伤心小女孩，终于大了。

被蛰了一，我觉到有凉凉的，伴随万姿越来越抑制不住的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