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智？

神一凝，万姿此刻懵懂如鹿。

对啊，人到时候会糊涂的，即便我们一起过了大半辈，你天天照顾我，我也可能记不得跟你发生过的所有事，也可能记不得你

仿佛轻快淌的音乐，猝然撞上休止符。

她就这么看着他，一眨不眨。仿佛只要闭，他就会消失在她面前。定住她的，是一没来由的后怕。

泪即将溢，不知是不是时间凝望的缘故。

你怎么能不记得我？

她猛地抱住他，在他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他们有各自的慌，她却比他澎湃得多

不要说这话！你赶快呸呸呸！

我开玩笑的呸呸呸。

怀中像扎一只飞鸟，在剧烈扑腾。梁景明被震动着，哭笑不得：你今天怎么跟小朋友一样

这只鸟的确是儿。

啾啁的，漉漉的，没骨似的，大半张脸赖在他掌心，宛若蜷在最熟稔的巢。好不容易抬，万姿只一双桃粉的泪。

那个，我犹豫要不要生小孩，还有个原因。

我说了你不可以笑。

嗯。梁景明已经在笑了。

她第一遍嗫嚅他还没听清，直到她又咬牙重复

我担心你喜小朋友超过喜我。

都说了不可以笑！

巢地动山摇地抖着，梁景明绷得发白，持不发一声音。万姿被他搞得又羞又恼，脆破罐破摔：对啦我就是这人！心狭窄心理暗！就不当妈！就不准你喜别人！

任她骂，任她打，他终于笑够了。

清了清嗓，他换上一以贯之地认真。

我回答不了你，也不想骗你，因为我真不知有小朋友的觉。反正现在，我想象不会喜其他人超过喜你。

再说小朋友会大的，我们把他们养成大人，他们会有自己的家

但只有你，永远是我的小朋友。

真的？

嘴角上翘又生生抑着，她忍得住喜，却忍不住测探他她的程度：即使再过十几二十年，我变成很会骂街的师，你也会当我是小朋友？

当然了，我会很自豪地告诉围观的街坊，厉不厉害，这么会骂人的是我家小朋友。

他是个耐心的大人，陪她演这些白日梦，可也退化成小男孩，一本正经捉在意的女生

当然我那时候也是个阿叔了，可能失智不记得你是谁

梁景明你有病啊！都叫你不要提了！

他大笑起来，轻而易举捉住她挥舞过来的拳，并起来举着。吻落在她额角，缠绵着向蜿蜒，连。

他用他的方式，安抚一只气咻咻的鸟。

烦死了

抱怨都变得很，很黏，最后她的拳慢慢松开，与他十指相扣着。

最后的最后，他们相扣的，不仅有指。

第二天，万姿来了月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