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 一条狗没有使命（三）

前的场景，就像人类的恐怖片。

男女主角历经千辛万苦，终于逃脱怪的追逐。他们逐渐淡忘过去，搬新家，组建家，生儿育女。

可女主角在即将临盆的夜，猝然又听见一声怪的啼哭。

源于她的肚。

接着开始黑屏。

怎么会？

梁景明说的话，还真像恐怖片最后一句台词。

好像是溺捡起手机，万姿盯屏幕，淹死在酒店总里的游泳池。

会不会是假消息？

还没正式报，但有认识的媒在问我知不知而且不止一家。

她声音极轻，像一阵风在叹息。

明天看新闻吧，澄清或者声明。

翌日的是声明。

丁竞诚，男，40岁，礼裕集团执行董事，香港知名商界人士丁裕雄次。昨日凌晨被发现溺毙于君悦酒店层房游泳池，现场无任何搏斗迹象或自陈书信，同时丁被检测生前曾摄大量酒，不排除会降低认知平。湾仔分区警署声明表示，此事初步研判为偶发意外，正与死者家属取得联系。

各家电视台番播报，翻来覆去就是这些信息。

同样循环播放的还有一条短片，闪光灯几乎把黑夜照耀成白昼，在记者的包抄围剿，警察艰难地把一个裹尸袋放上担架。厚塑料砸在金属条上，发滞重的响声。

人类那个词说得没错，死沉死沉。

作为一只狗，我很早就学会了看新闻。我起初很害怕人类察觉，但后来我发现，人类看新闻时最专注，或者说对周遭最毫不在乎。

因为他们只是听着声音，然后全心全意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好比此刻。

这天恰好是个周末，梁景明和万姿各坐饭桌一端，用晨间新闻着早餐。

他给她了份生果酱三文治，红红黄黄的馅料夹在多士中间，如同解剖刀破开苍白肤，脂肪和血。

不易察觉地，万姿皱了眉。

我知她没有胃。

所以有电话来时，她放三文治，近乎解脱

你好，哪位？

然而这解脱，持续不到一秒钟。

丁裕雄。

空气是一池净，任何声响都能溅起波澜。

看了梁景明一，万姿免提。

丁生，你怎么

怎么能打电话是吗？监狱暂时放我来了。

丁裕雄甚至在笑：毕竟你应该也知，我儿死了。

不是，我是说平常都是钟生联系我

他是职业经理人，老板去了就换个老板事。他又不姓丁。

我听见万姿一气。

她就像一个生涩的杂技演员，极力在独车上维持平衡。

那丁生，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要你帮我儿办葬礼。

我不是这个的

听到价钱再说。

然后丁裕雄报了个数字。

有那么一刻，我觉万姿忘记了呼。

我对钱没有概念，但我知这是很大一笔，足够养活我和我其他的兄弟妹，或者直接一次买关在笼舍、所谓纯名贵的我们，然后放我们玩耍奔跑。

钱和自由挂钩，人与狗都适用。

冯乐儿什么都告诉我了。

显然察觉到对面断电般的沉寂，丁裕雄又说。

关于你老公爸爸的事我欠他一句对不住。

不不行的丁生，钱不能解决问题。如果你觉得对不起梁景明，你应该亲自跟他说，他现在就在我旁

万小，我的两个儿一个上吊自杀，一个醉酒失足，我现在打电话求人办小儿的葬礼，狱警就在我旁边，听得见我说的每一个字。我甚至没法拿起听筒，要他帮我一直举着，因为我还着手铐。

我觉得我已经有了我的报应，你觉得呢。

和煦而平静，丁裕雄仿佛在讨论今日天气一样稀松平常的事。

万姿却完全说不话来，望着梁景明，近乎无助地。

他也回望着她，他们在用他们的方式心照不宣。

终于，梁景明轻轻了。

于是万姿拿起手机，讲了最后一句。

好，葬礼我接了。

你还好吗。

早餐在无声中结束，梁景明起洗碗。

亦步亦趋地跟过去，万姿环抱住他，侧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

如果你不愿的话，我可以反悔。

不会的。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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