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纪都这么大了，已经老了，以后都会死的。那留你一个人怎么办？我们怎么能放心？以后谁来照顾你？我自己是男的我知，我跟你讲实在话，男人靠不住的

声音在絮絮叨叨，是拉的钢卷尺，尺壳被她攥在手里，回收键不是她的，但不妨碍锋利钢条奔涌而来。

她被割得血模糊，可也抓住了关键。

底线。

万姿终于回过味来。

在爸爸看来，她可以烟，可以跟不靠谱的小男生谈恋，可以在中尽试错。

但她不能不生小孩。

这是他给她划的底线。

弟弟吃，有汤拌饭就很好了。弟弟留给，爸妈夸的也是弟弟懂得疼人。

她之前还是没有听明白，直到现在。

他给你的，才是你的。他不给你的，不是你的。

你刚才问我，你生的时候，我发现你不是男孩，有没有失望。

真正摁灭香烟，休息间歇结束，从同一条战壕爬，他们到底隶属不同阵营。

牢牢盯住她的睛，爸爸仿佛在瞄准着什么，毫不自知，又不留痕迹。

实话实说，是有不开心。

当然不是因为重男轻女，你知我就不是这人。

是因为我担心，人生对你来说会比较不容易。你要工作要生孩又要照顾家，还要比男孩更勤奋，更努力，更能吃苦，更面面俱到，有时候才刚刚好能取得跟他们一样的成绩。

我知这很不公平，对你要求非常。但没办法，你爸爸我只是普通人，这个世界的规则，不是我定的。

是你定的。明明是你们定的。

明明一直他妈都是你们定的。

愠怒在疯狂窜，可万姿本张不了。

前是最弱，也是最她的敌人。如果她求，他最终不得不把胜利双手奉上。

可其他人，只会更坏更凶。

而且数不胜数。

所有持续逃避的现实，在此时此刻，她也终于认清楚了。

男友是有所隐瞒的。妈妈是窒息焦虑的。爸爸是设有底线的。

他们都很她，他们都有所求。

原来人间本没有神明可言。

她必须自救。

哎呀爸，你这么张什么，我开玩笑的。

底，反弹。

人不置绝地，不会想着反击。

声的一瞬，她终于觉真正的自己回来了，不自禁想攥拳，不自禁战栗着，里尽是力气，尽是对毁灭的渴意。

心越来越响，越来越响，鼓噪得几乎跃腔，晶指甲在桌嵌大，疼痛令她清醒，也令她换上社场合的惯用假面。

她早知怎么对付父母，还是用她信奉的丛林法则

不需要跟他们吵，只要混得比他们好就可以了。碾压他们，恫吓他们，用金钱用权力用成就，过他们想都不敢想的，真正意义上的人生。

但在这之前，她必须忍着。

生，我当然生，至少两个或者三个吧？

粲然一笑，万姿迎接爸爸的审视。谁不会瞄准，谁不会伪装得毫无瑕疵。

那到时候小孩多了要买大房，爸爸可要帮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