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他是怎么回宿舍的。从北角地铁站走到香港大学，他了一个半小时。

谁说蒸发成汗，人就不会再掉泪。

那些夜晚，他几乎夜不成寐。打定主意不理她，却又忍不住发消息问，真睡了吗。

那些闭着睛三小时又睁开的时刻，那些看着天一从暗黑转为钴蓝的时刻，那些在对话框打了一堆文字又一个个删掉的时刻

他一直等，她的回复。

这样啊。

梁景明言又止，万姿却隐约读懂了。

她没心没肺没良心惯了，但有时也会觉得自己不是人。

瞬间变得讷讷地，有些不好意思，但仍然嘴：那今晚，你不是还有心看电视剧要不是我投屏错了，你也不想来找我

我在看你讲过的剧啊。

梁景明失笑：《奥丽芙·基特里奇》，记得吗？

万姿怔住。

她觉得这剧女主角像自己的妈妈，的确曾对他顺嘴一提。但真没想到他会牢记在心，还会找来看。

一个十八岁年少气盛的男孩，怎么会在周六晚上推掉球赛，推掉聚会，一个人在房间看讲述中年妇女生活的沉闷电视剧？

就因为她说过。

天哪仍于震惊中，万姿喃喃，你不必这样讨好我

我不是想讨好你，万姿。梁景明笑意更，但也很认真，哪怕没跟你在一起，我觉得你本来就是很有趣的人。

你说的东西，在我看来很有意思，很有价值，所以我会想去了解。

真的。

不知为何，万姿觉得此刻梁景明是泛着光的。这些话，听起来比我你还要令人动容。

无关，不止作为女友，她是独立个，被他平视尊重。

心里仿佛有海浪连绵激，她说不其他：那你觉得好看吗。

很好看，我还看了原著小说。我很喜最后一句话，但我翻译不来

停顿了几秒，梁景明复述原文

It baffles me, this world. I don't want to leave it yet.

心中海浪奔腾到极，几乎拍击响。但这响是共振，仿佛天堂传来的弦鸣音。

万姿抿嘴，努力不被猝然而至的绪溃败。

因为太喜这剧，她也看过原著。只不过是中译本，她同样对这句话记忆犹新

这个世界令我挫败，但我还舍不得离开。

她觉得她被看见了，在茫茫人海之中。有一个人对她说，你的觉我也懂。

而且这个人，还是她所。

她有多幸运，她有多侥幸。

我有理解你说，你妈妈像这剧的主人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