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清明天气，裴家园里梨皎皎，轻盈舒放。

东屋的雕窗棂开着，太照去，檀木桌上的梨披着亮绒绒的光，静静瓶中，有时也无声地零落两。

桌上放置的，还有两本日记，不掉的硝烟气被光染上一层轻柔意。

那是唐军第七军第128师师裴靖清的战地日记，也是裴苒多年来的宝贝。

她最喜里面的一首《东征》诗：

檄定东征制狄夷，舳舻万里尽旌旗。

江南江北如许，迎送王师澄宇时。

是裴靖清的手笔。

裴靖清十几年戎倥偬，裴苒对父亲心怀家国的印象和文人风度的想象大都凭此。

日记和诗，比起新闻报、勋功章，胜在殷殷叮嘱，见字如面，似承膝对语，旁人不能知。

就是一不明白，照片里的裴靖清军装之，气质也是温温和和的，特别是眉的那双光的睛，浮了层似，将军人的毅勇决快柔和殆尽，他是怎么在战场上驱使千军，指挥若定的。

33岁时因成功解救围困在观沧的五千百姓，取得观沧大捷，一战成名。37岁时为守天山门，率孤军奋战十昼夜，杀得敌军人仰翻。

真好奇。

“苒苒。”

裴苒听声，合上书，起去开门，门外是祖母林芝蕙。

她扶林芝蕙屋，“。”

林芝蕙喜形于，拍着裴苒的手，“苒苒，明天去学校上完课向老师请两天假。”

“嗯？”裴苒不解，“家里有事么？。”

“你父亲后天到家……”

屋里屋外明堂堂的光恍惚扑来裴苒耳边，呼突窒，落在林芝蕙臂弯的手指意识曲蜷。

风着香云纱衣料，温柔地贴至，桑桑的柔。

林芝蕙还在说话，声音缥缥缈缈的，似闻非闻，“上次他回来你才八岁，一去就是十年，这次，怎么着你们父女也得见见。”

*

教会大学。

绿槐树间鸟关关，腻腻的喜悦，混三月的，密不透风地袭扰着裴苒，她心神不宁，总想着课堂之外的世界。

“苒苒、苒苒……”

手肘一震，裴苒茫然转脸看同桌。

教室里人影纷然，只听她，“课啦，你怎么连顾教授的唐诗课也走神？”

课了，骤然间，裴苒还没理清该怎么，蹭得起，小步去追上去，“顾教授。”

一脚踏门的顾思彧，闻声止步，“裴苒，有什么事？”

“顾教授，我家中有事，想请两天半的假。”

顾思彧嘴角挂一丝笑，“是你父亲休假回家吧？”

裴苒抿，莫名默了一瞬，像被戳中心事，神经张绷起。

年轻俊雅的教授到抬手推了镜，温文和气，“我父亲也在第七军，他们不久将挥师赴汵，你父亲难得能回家，确实该和他好好聚聚。”

几句话，裴苒莫名到一名正言顺的欣喜，“谢谢顾教授。”

回到座位上，教室里只剩裴苒一人，她拿纸笔，想午的安排，认认真真地一条条记录，神平和地沉浸其中，白皙的脸颊上有少女的楚楚秀气，也有舒然清宁的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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