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先生，其实是他的师祖。

韩悯对他的了解，全都来自他的撰书、柳老学官与楚钰的讲述。

给傅让的小册，也是这样编来的。

两国相争，韩悯自然会尽力为齐国谋划。

然而文人惺惺相惜，无关年岁、辈分与国界，只能藏在心里。

*

夜昏昏，副帅营帐中，火光摇动，将老先生微微佝偻的背影映在营帐上。

傅让坐在主位上，双手拢在袖中，不自觉地用指尖描摹册的廓。

“公孙老先生为国心切，本王自然理解。只是这赵存确实是宋国使臣，我们不追究他是为谁指使，已是让步，倘若追究去，只怕牵扯的人要越来越多，难宋君能够负荆请罪？”

“至于老先生方才所说，齐国乃宋国属国，齐国无礼，实是无稽之谈。这天难有属国更的事？倘若如此，我看宋国该是齐国的属臣才是。”

“宋国自诩中原正统，如今宋国王爷在别国谋反，宋国不问这是否合规矩，反倒说我齐国师没有规矩。怎么？这规矩也是任由你们变来变去的？”

公孙论本就年老，连日奔波，神不济，原本宋国就不占理，再被他这么一绕，更加无话可说，只是垂了垂眸。

傅让一抬手，让边的随侍把一封文书放到他面前：“这是圣上让我给宋君的文书，劳烦公孙老先生转。”

那文书封得严实，说是给宋君看的，公孙论自然不能擅自拆开。

但他听见傅让：“圣上从前在西北带兵，常跟我说，宋国沛镇以南的十五个镇，草丰，又是天赐的屏障。宋国却只拿它走私贩货，实在是可惜了。”

公孙论这才知这封文书写的是什么。

可是再没有别的办法，他掩在袖中的手握了。

僵持许久，他才拿起文书，收袖中。

傅让一摆手：“来人，送公孙先生帐。”

公孙论走到帐前，回看了一：“后生可畏，后生可畏。”

傅让没有回答，毕竟他也没什么。

应对公孙论的那些话、退的路数，都是韩悯事先在册上写好给他的。

说完那话，公孙论就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离开。

弦月悬，渭上的鸟惊叫一声。

*

永安城，从门驶的车，平稳地向韩家去。

到了巷前，韩悯掀开车帘，忙：“就在这里停。”

他车，傅询提着他的笔橐，也跟着了地，让车去前边等。

站在巷拐角，韩悯探脑袋，确认家里人都在里面，没有来。

等了一会儿，确认安全，他才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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