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悯眨了眨睛，看的那人，是个书生模样的男人，上罩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布袍，肘上膝上都打着补丁，但是神自若，清自得。

他虽生得大，却瘦得很，腰带扣孔系不满，地垂落来，鬓角零星几白发。

沈腰潘鬓，面微白，连也极淡。

而那书生见韩悯鹤立，一双杏透亮，黑白分明，中带笑。

原以为松烟墨客应当是柔多的模样。编排皇帝的故事，总该有些畏缩，却不想他一副坦坦的模样，就这么看着他发笑。

韩悯还记得他。

上个月他来找葛先生，这个书生就在。

葛先生笑了笑，对韩悯：“他姓谢，谢岩。隔街画画的，字也写得不错。”

他再看向谢岩，向他介绍：“松烟墨客，韩悯。你一直觉着他挣的钱多，想向他学的那位松烟墨客。”

韩悯朝他拱了拱手，笑着：“幸会。”

谢岩再打量了一韩悯，朝他回礼。

葛先生招呼他们：“坐吧。”

三人分别坐在三边。

韩悯问：“那葛先生，现在是定来给白石书局事了？”

“是啊，在桐州时，不是我帮你商讨的合约吗？白石书局怕我走了，你也走了，就非让我留。对了——”他从案上翻一本册，“这是你这几册话本挣的钱，我都帮你记在账上了。”

韩悯接过册翻了翻。

葛先生继续：“他们还想让我看看，能不能找另一个松烟墨客来，天底哪有那么多的松烟墨客？不过正好谢岩想找些事，我就让他试着写两本来看看。”

“原来如此。”

葛先生给他倒茶：“上个月你来的时候，不是让我帮你看看勾陈街的那座宅么？”

“是，不知？”

“看宅的人说，他家主人这几日门，当并不在永安，等他家主人回来，应当会邀你见一面。”

“好，麻烦葛先生了。”

“到时候我与你一起去，看能不能帮你把价钱压来一些。”

韩悯端起茶碗，抿了一：“好。”

葛先生直起添茶：“我也有一件事求你。”

见他模样正经，韩悯也放茶碗：“先生请说。”

葛先生扶着谢岩的背，把他往前一推：“我能把他托付给你吗？”

“啊？”

“不用别的，就教他写话本。”

“这……”

“没事儿，你就教教他，照时辰给你付钱。我实在是教不会。”

谢岩也有些不自在，别开目光，咳了一声。

葛先生便拍拍他的背，对韩悯：“你看看，都落魄成这样了，都没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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