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人一颗真心，韩悯的睛亮晶晶的：“陛，这是文人的夙愿。”

傅询平躺着，枕着手，转看他：“这是文人夙愿，你岂不是十几年前就达成了愿望？”

韩悯亦是扭看去：“此话怎讲？”

傅询别开目光，轻咳一声：“一回见你时，不是跟你打了架，同你在里养病，同吃同住三四个月。这就是你的夙愿，未免也太简单了些。”

韩悯瘪了瘪嘴：“哪能一样吗？”

“那有什么不一样的？”

“那当然是……”

韩悯没再说话，翻了个，背对着他。

“唉，我决定只为傅询鞠躬尽瘁，至于死而后已，那还是算了吧。”

傅询看见他散在枕上的乌发，伸手用指尖了他的发尾。

“韩悯。”

“嗯？”

傅询喊了他又不说话。韩悯再等了一会儿，脸，闭上睛，准备眯一会儿。

他原以为自己又要像从前那样睡不着，却不料才闭上睛，帐里淡淡的松香就将他裹住，厚重的帷帐将他与外边无边的夜隔绝开。

肯定是龙床的被太乎了，韩悯再没别的意识，全然陷在衾梦里。

傅询见他睡着了，便靠过去，挨着他。

*

一夜无话。

傅询早起，见韩悯还睡着，轻手轻脚地了榻，没让人来伺候，披起衣裳就去了。

韩悯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时。

拖着鞋，掀开帐去，要去喊人。

怕吵着他睡觉，人都不在前殿走动，他径直走到殿门前，才听见廊外有人说话。

“昨日夜里醒了，吃了东西，看起来神还不错。”

这位是昨夜见过的老侍杨公公。

杨公公伺候过两代皇帝——傅询的爷爷德宗皇帝与傅询的父亲。

韩悯小的时候，韩爷爷面见德宗皇帝，有时带他，君臣说话，总是杨公公带他去玩儿；德宗皇帝偶尔微服巡，也带着杨公公。

另一个黑胡须的老人家：“那就好，快好了。”

这是太医所里德望重的梁老太医。

不久前，韩悯还和娘亲提到过他，说是如果梁老太医在，兄的说不定就有治了。

梁老太医也是年轻时就在里侍奉，一直到如今。

他二人都是看着韩悯自小大的。

韩悯推开厚重的木门，探脑袋：“我醒了。”

两人被他吓了一，一起回。

韩悯便笑，漆黑的睛亮亮的。

杨公公上扫了他一，佯怒：“你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快回去盖着被。”

梁老太医也朗声吩咐伺候的小药童：“去把老夫的药箱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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