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完菜的陈嫂被人叫住了，认清来人后，便和对方寒暄起来：“是翠娘啊，怎的来这么远的地方买菜？”

“我爹想吃蚕豆，南市找了一圈都没看到，就来这里瞧瞧。”女笑。

“要生的还是熟的？若你要熟的，往前一直走到底，有家铺的五香蚕豆得不错。”

“都可以，我待会去那家看看吧。好久没见到您了，陈叔说您现在在外面给人工，主家就在这附近吗？”

“是啊，不远，就在西面的金鱼巷，大爷待人不苛刻，没外人时还让我同他们一上桌吃饭呢。”

“您这活真是找对了，现在这样厚的主家可难找了。您买这么多菜，拿着多费劲，我帮您提吧。”

“呵呵，不劳你了，你去忙吧。”

“不急这一时，这边的给我吧，还有要买的菜吗？”

“没了，晚上大爷有客，才多买了些，三个人这些菜够了。”

两人一路闲聊些家常，说着说着就到了地方。

翠娘帮陈嫂把菜提厨房，来时不禁愣住了。

“翠娘，怎么不走了？”陈嫂见她突然止步，以为她忘了路，“呵呵，你这丫，这路都能迷了。来，我带你去。”

“哦，好。”翠娘不知是自己看错了，还是那人……真是屈生，“陈嫂，这屋真大，住了不少人吧，您忙得过来吗。”

“没呢，带我也才三人，活计比我在家还轻省。”

“主家是夫妻二人？”

“不是，是兄弟俩。”

……

……

翠娘回到家完活，就把自己关在房，抱着被悄悄落泪。

而心中泛起涟漪的，也不止她一个。

屈生今日休息，孙世说晚饭时来找他，他便没门，在家杂事。经过厨房时，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影。

“刚才那个人是？”他问陈嫂。

陈嫂边收拾菜边答：“是我邻居家的姑娘，看我买的菜太多了，就帮我提来。”

“她……是不是叫翠娘？”

“大爷认识她？”

“以前见过几次。”

他们不约而同回忆起了那个傍晚。

翠娘在绣房工，自从两人相恋，便是屈生送她回家，这也是她每日最期待的时刻。

那时她察觉到屈生的心里似乎藏着事，可屈生并没向她提起，这叫她有些担心。

要不要主动问问呢？她想，以后成了一家人，自然要替他分担……真是，明明还未上门提亲，就想到这里去了。

她胡思想着，屈生到了她旁都没有发现。

“走吧。”男人轻声提醒她。

翠娘惊了一，随即了大大的笑脸，一张平凡的脸充满了快乐绪的染力：“好！”

屈生似要将她的脸刻脑海，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怎么了？”翠娘脸上生起红，她双手捧颊，想给脸上降温。屈生看她的神，似乎要从中溢，这让她的心成了一滩。

一路上，屈生比往常更加沉默，翠娘看他这个样，斟酌了一话语，在快到家的地方刚打算开询问，她的手突然就被屈生握住了。

一秒，她的就被搂了一个温的怀抱，男人的搭在她的肩上，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似乎有什么滴到了她的外衣，透过层层布料，染了她的肤，她犹豫了一，仍是抚上了男人的背。

屈生不是个哭的人，或者说，他从不在人前哭泣。在屈怀北面前，他不能让弟弟看到自己的不易；在外人面前，他不能让人得知他的脆弱。

自父母走后，他再没地方可以任撒，也再没地方包容他的泪。但翠娘是不同的，他以为她会是将来能与自己相互扶持一生的妻，允许自己短暂的弱。

“翠娘，对不起……对不起……”

“怎么了？你告诉我，发生什么了？”翠娘听着他带着哭腔话语，心中又是酸楚又是焦急，“有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一切都会好的。”

屈生听着她的话，心似泡在温里，又似裂成了一片片，倍煎熬。但他无法把自己的遭遇告诉她，甚至不到编造一些让她死心的谎言，那会让她难过。

他的魂魄似乎脱离了他的，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嘴一张一合，他看到翠娘惨白的脸；看到她不解又无助的神；看到她抓着自己的手怎样被他扯开；看到翠娘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影；他看到自家窗透的橘烛光，那柔和的光照亮了他满是泪痕的脸，却将他的心越照越冷。

当屈怀北现在他前，他才慢慢从行尸走的状态，家里还是原样，他和弟弟。

他们相依为命。

一切又不是原样，有什么即将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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