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同未闻，仍低垂了，双手叠在裴参军前，徒劳无功地替他诊治。只是灵息早已断绝，又治得甚么来？不过将丹田余力一次次来罢了。见他肌肤渐渐发黑，脸颊萎缩凹陷，上军服也逐渐松弛，只觉一阵剧痛，泪而，将他上一大片都浸了。

萧越中不忍之，撑着诛邪半蹲来，将手放在我肩上，低声：“……随云，放他去罢。”

我耳中虽听见他说话，脑中却已不能辨其意，手上动作亦不止歇。忽然一阵穿心掏腹般的痛楚从丹田传来，我一血直冲到，又生生咽了去。

突然之间，裴参军的尸从开始咔咔作响，继而全泛起一层琉璃般的冰白，肌肤上也有了裂痕。

我见那裂痕千条万缕，不断从他脸上、上、手背上蔓延开来，不由心魂俱裂，带着哭腔叫：“别……！”

话音未落，砰地一声，尸已如一片最脆弱的薄冰般，被一只无的掌为齑粉。那粉屑落地消，渗黄沙之中，再也寻不见了。

我一瞬间几乎被怒火烧红了双，抬望向对面叶疏刚收回的手，嘶声：“你什么？”

叶疏雪白的衣袖垂落去，眉目中又现我从前见惯的奇异之，仿佛红尘万丈，贪嗔怒，在他面前都不过一方幻境而已。

他淡淡：“他已经死了。”

我再也抵受不住，冲站起，向他嘶吼：“他死了就死了，你毁他尸什么？我要把他尸骨送回家乡，好好安葬，还要替他守墓三年！我不像你，亲看见别人为你而死，也半无动于衷！你自己是个不心的怪，便以为别人也和你相同……你把他还给我！还给我！……”

几位师兄忙一拥而上，将我死死拖住。我拼命挣扎片刻，终于失去力气，直跌在萧越怀里，搂着他宽阔的肩膀泣不成声。

萧越伸左手抱住我，不断抚摸我肩膀发，在我耳边柔声劝。直到城中将官几次三番请他过去主持大局，他推辞不过，才亲自将我送到房中，服侍我躺。见四周别无他，便将那卷大被打开，将我严严实实裹在里。

我一见这被，忆及裴参军与我从前，又想起他当时支支吾吾，多半是那借的大娘舍不得新被，说要留着给儿娶媳妇之故。他年纪未必有人家儿大，却在此殒命，再也不能娶亲安家、受人照拂了。倏然之间，想到了那天月之，他说别人在背后议论我，说我温柔贴，要娶我回家。他当时语气生，却又带着几分羞赧，现在想来，只怕就是他心中所想，只是假托他人之罢了。

一念及此，中心如绞，也顾不得萧越上伤损，顾不得他还有千万绪的事务要理，只无助地抓了他，哽咽：“叶……说他在追求我，我真心不晓得，半也没看来。我从来没……从没有人这样对我。要是早知……”

萧越将手指在我嘴上，望着我的睛满是温柔：“我都知，不要苛责自己。”又极轻一笑，低声：“我追求你，你不是也没看来么。”

我心中隐隐已有预，但他这样猝不及防地告白，仍是所料未及。察觉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挲我嘴，一时连耳朵也烧了起来，恨不得立刻躲到被底去。

萧越又摸了摸我通红的脸颊，隔着被，在我耳边哑声：“你躲我，我也是要追的。除非你亲告诉我你喜了别人，我才彻底死心。”说罢，替我掖好被，这才匆匆去了。

无极借尸还魂，煽动大周、比象二国纷争，导致的这一场弥天血案，终随他消亡告终。刘参将昏迷未醒，守城将士伤亡惨重，那三万八千援军受他控，非人行径，此时也渐次清醒过来。只是战场上死去的年轻生命，便永久留在这一片血染黄沙之上了。

雍州徐总兵听闻事由，亲自赶来善后。萧越为死亡将士立千人刀剑冢，离开那天，我在车上特意睁大睛，要在那耸如山的刀剑堆中找到一把陈旧的军刀。然而风沙太大，车摇摇晃晃，很快便去远了。

我们这一趟来，堪称惊心动魄，变故丛生。教余孽复活孟还天一事，一旦传扬开去，势必引发中原门一场大动。萧越为师门首徒，本应立刻回门派向师尊禀报。只是他激战中剑意受损，诛邪又是他家传神兵，权衡之后，便由二位归梦峰的师兄驾乘法回山，知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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