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同门闻讯赶来，皆惊诧不已。陶师兄自诉事由，说他昨夜灵息衰微，之气寒滞如冰，几乎已不能动。前一度浮现幻象，梦见幼年时与他最亲厚的嬷嬷坐在床边，要领他门去。其时神智已不清醒，只觉嬷嬷拉着他手，一迭声地说他上冷，衣服也不要他穿了，只匆忙替他穿上两只鞋，就要往外拉扯。便在这时，他心忽而涌上一阵，瞬间寒意大减，手脚也不再僵冻。嬷嬷本来还有一只鞋拿在手里，此时也忽然化为一团火焰。他这才从幻象中摆脱来，只觉那颗离火珠不断送来力，将盘踞他灵台脉络中的煞之气燃烧殆尽，又助他周天运转，将灵枢修复如初。他睁开来，见我双手将珠牢牢托着，自己却累倒了，心中好生激，便要将我扶到床上安睡。谁知我全大汗淋漓，搬也搬不动，叫也叫不醒，那珠却越来越红，越来越。他待要取时，手刚一碰到珠面，珠斗然大亮，殷红如血，力亦突然暴涨，将他的手一串燎泡。他虚弱，无力传音，往门外扔了好几只脸盆、茶碗，才引来守卫。如今又见我上佩剑死木复苏，二者之间应有关连，只不知到底是甚么缘故。

我一怔之，想到之前我久握剑柄之时，一霎雨也曾复生。那群患病兵士起初上寒凉，连被底也冷无比，昏昏恹恹，药石罔效。如今想来，皆是染了煞之故。我只喂了几天饭，便个个活蹦，再无半分异状。莫非我这两只手中，真有甚么秘奥不成？

萧越握着我手，细看了许久，眉蹙起，：“你先天灵质属不明，连师尊也无从分辨。想来这异怪，皆于此。”话语一顿，忽向叶疏：“……叶师弟家学渊源，可知其中缘故？”

叶疏黑的睫一动，与他目光相接。他二人只短短一个对视，我竟觉透不过气来。

只听叶疏淡漠：“不知。”

萧越沉片刻，：“大战在即，江师弟灵术有疗愈之效，于我等助益极大。”复向我一笑，：“只是大夫不易，以后要偏劳你了。”

我何曾想过自己还有这般用，忙将得啄米一般，颤声：“是，随云必竭尽所能。”

三日后，比象国八千士兵在统帅那儿率领，向黑城近。刘参将领兵击，拒敌于三十里外，青霄门弟亦随萧越城抗敌。我遥听金鼓三响，旋即伤员便源源不断送城中。我观其伤，见浮着一层淡淡的黑气，沾之即腐，血如铜锈一般。伤浅不一，多是刀刃所致。只消挨上一二刀，纵然再气的兵士，也呼痛不绝。我忙挽袖施法，替他们除煞之气。初时还有些手忙脚，不得其法。后来也摸到些关窍，一见黑血转红，便知已然无虞。不到两三个时辰，几名地系灵的师兄也退阵来。原来他们所施术法须不断压缩地壤，使得黄沙陷，截断敌军来路。临阵虽有奇效，但灵力损耗大，须臾间难以恢复。我见他们背靠营帐，大有疲态，还也不慎被煞所侵，忙来到最近一人边，问：“贝师兄，你受伤了？上冷么？”一面自然而然运转灵息，向他注灵力。

贝师兄原本双目闭，神采全无。隔了片刻，双讶然睁开，也坐直了。我见他一霎不霎地盯着我与他握的手，关切：“师兄，你还好么？”

贝师兄将手回，难以置信：“我……我……”

他激动之，一时竟连缀不成句，忽将二指竖起，画了个法诀。只听一声塌裂响，帐前陷一条一尺多的壕沟，黄沙如雨般向倾泻。

我万料不到竟能助他瞬息间恢复灵力，抱着万一之念，又在另几人上番试过，无不成功。待他们喜喜向我谢、重新投战场时，我犹自不敢相信，将自己的手捧在前，看了许多遍。

当夜萧越率众归来，是今日对阵大获全胜，敌军连夜撤退，连那儿也受了重伤。一众同门皆十分悦，便在城楼燃起篝火，酌酒庆贺。陶、贝二位师兄非要将我推上前去，说此役要记我首功。我抗拒不过，被他们拉到营帐前，笑闹了半天。又有许多兵士扶携前来，向我谢。我几时受过这等礼遇，一时涨红了脸，把几乎垂到颈。好容易摆脱来，见萧越持剑立在后，望向我的目光尽是温柔笑意。我双足便不自禁向他走去，倚靠在他边，怪：“大师兄看他们闹我，也不来救我。”

周围喧闹之极，说话声难以听清。我听萧越似说了句什么，却又不分明，于是将手比成筒状，放在耳边，对他张了两，示意让他再说一遍。

萧越低看我动作，叹息般一笑，俯凑在我耳边，气般：“我说你天赋异禀，以后还有无数人要追逐慕于你。你还是趁早习惯的好，免得日后烦恼。”

我初时对自己这质一惊一乍，回想来，不过是驱邪疗伤、续补灵力，天医修皆擅于此。倘若因此便受人追捧，那柳唱岂不是成了天第一炙手可之人？当也在他耳边：“没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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