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实生不久便父母双亡，的确是个孤儿。可据当地的济病坊记载，送他去的女自称是他父亲的友人，女并非益州人，故而猜测骆实也并非益州人。”

“坐吧，”陆重霜挥袖。“让你去查如月与骆实，可有眉目了？”

陆重霜靠过去，看着他小扇一样的睫，低声笑：“妻主里的还没凉呢，你就是仗着，故意同本王怄气。”

“只许这一次，”夏文宣将半张脸埋在被窝里，眸低垂，说起话好似着漉漉的晨雾，“青娘若是让宦官上榻，我可是会翻脸的。”

“有眉目，只是……”左无妗的视线划过一侧的庚。

“好啦，答应你便是，这方面你同葶一个脾。”陆重霜悠然。

“是，”庚扣。

左无妗：“殿，我们这些当刺客的行话，袖刀是最容易刺伤主的暗，它薄如月光，毫不起，又能在片刻间夺人命。”

陆重霜眯着享受了会儿的余韵，俯亲了亲夏文宣红的脸，母豹似的过他的角。她收回被庚服侍的手，扯过被褥盖住少年赤的肩，再将有些发汗的手臂一抬，挑起纱帐。

陆重霜回眸看向庚，“记得就好。”

“请殿赎罪。”

“你许久没陪我了，”陆重霜合着，冷不丁说。

夏文宣听闻，将盖住的半张脸来，神严肃：“青娘日理万机，闲暇时寻男当消遣没什么不好，好比您从平康坊往府里领男，我一句抱怨的话也未曾说。文宣并非妒夫，不过是君侍有别。”

庚应声退离。

庚没再多言，毕恭毕敬地服侍她描眉梳发，脂混了奢靡的金粉，晨光泛起薄薄的淡金。

“他是我的袖刀。”陆重霜漫不经心地说。

“不仅如此。济病坊称，她们每月都会受到一封来自安的信笺，以及不少专门用于抚养骆氏的钱财，直至他年满十四。”左无妗接着说。“殿，臣不敢断言骆氏与帝君的关系，可至少……如月帝君……或是于家，有一方的人一直在注视着他。”

夏文宣无可躲，只得由她玩闹。

左无妗：“殿相当信任那个阉人。”

陆重霜默然片刻，语调沉沉地：“的确是不当讲的话。”

“去传人备，”陆重霜吩咐，“再顺让无妗多等会儿。”

“最讨厌你们说这七个字，”陆重霜，“想讲就讲，不想讲便不讲，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

“庚，你先退，”陆重霜。

“你且说来。”

她撩拨着少年的发，又问：“不过心肝儿，我同其他男好，你真是一都不嫉妒？”

“可还记得我同你说过话，”陆重霜说，“没有夏家就没有现在的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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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话也不是这么说，”陆重霜挑眉，目光颇为玩味。

陆重霜笑起来，一孩气。她挑起一缕黑发，拿发尾扫着文宣莹白的面颊，作起他，嘴上轻快地念着：“心肝儿，心肝儿，我吃醋的小心肝儿。”

庚取来绸袍围住她的，引她到屏风后。肌肤浸，发用猪苓搓开，再拿发酵的米汤一遍遍梳洗。洗净后，庚取来金匣给发涂抹油膏。

发膏中白檀与芍药混杂的香气徐徐弥漫。

他遮掩住的，微微弓走寝殿。

庚稍稍一顿，将她的发松松挽起，似是漫不经心地同陆重霜说：“关于夏家，庚有一事堵在腹中甚是忧心，不知当讲不当讲。”

“梳妆吧，无妗该等急了。”陆重霜。

“这可就有意思了，”陆重霜。

“记得。”

“如今殿需利用夏家来与太女抗衡，可等到安变天，难保他们不会得意忘形。”庚。“韩非八篇，一曰同床，二曰在旁，三曰父兄。夏尚书乃天近臣，夏公又是您的正君公，天的权利怕是一半都要在夏家了。”

左无妗垂帘，知趣地改了话：“臣为骆氏特意去了趟益州，算是查清了他的来由。”

“自夏公府。”庚答。

夏文宣撇过脸，闷闷不乐半晌，才别扭地吐两个字：“少许。”

等候的左无妗见陆重霜来，行礼后唤了声晋王殿。

他的手指在陆重霜的发间穿行，双闭，始终沉默着。

少顷，庚回屋说已备好，预备服侍主洗漱。陆重霜让文宣再睡一会儿，自己挑帘榻，姣好的段赤地展在庚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