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奭

命郎快四岁了，因是早产儿，又未能吃到母，婴儿期极病弱，便取了这样一个直白的名。经过裴奭心的养育，他已是个虎虎脑的小男孩。

门时，他拎着一只小篮，装着一匹才断的小猫崽。

庾湲逝后，命郎继承了亡母的大猫杏。杏新生了一窝崽，只活了这一匹。命郎对之“如己”，若非小阿姨，是断然不肯送人的。

庾渌笑纳了小猫。

裴奭又命命郎背诵外公的诗给她听。

庾兴的文稿，抄家时已散佚，裴奭教儿的，不过是他记得的几篇。

庾渌暇时，倒是把熟记于心的亡父文章默写了几卷，取送给命郎，“外甥传家，古时有先例。太史公的著作，即由杨氏外孙公布于世。外公的德文章，也要拜托你去发扬光大了。”

命郎问：“我孃孃的诗文，阿姨也记得否？”

庾渌：“你孃孃专攻琴，喜诵嵇阮文字，其趣味，倒是你耶耶更熟悉。”

裴奭为庾湲守贞，已近四载。便是个女，也有资格改嫁了。

庾渌一想到他另娶，即觉得别扭，反省后，又惭愧自己的心态与那些用贞约束女的卫士无异，遂劝裴奭再婚。

裴奭摆首，“曾经沧海。”又：“我们，包括中的祖母，都还算好。惟独你，渌渌，要好好活着呀。”

“我尽力。”

“崔公他——”裴奭顿了，“——或许并非你想得那样不堪。”

庾渌，“与一般卿相比，不上不。”

裴奭：“我是说，而不得，易生执念。他的暴戾，也有你抗拒的激发。若你对他假以辞，至少可以让自己好过些。”

这也正合庾渌自己的想法。若要捱过三年，须先改善境，缓和与崔焘的矛盾。她一直在暗中观察桃娘，学习一个恭顺侍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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