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尽，天黑。

“季连安华，事到如今，你还如此与我遮遮掩掩，有何意思？”

门开，一人提酒走了来，却是那掌柜的。

“所以您要让林舒安走，不让他被牵绊住，丢了命”

“当然。”季连戚风整个人被夜侵染，安坐于桌前动也不动，“此话，你六年前问过我许多次。”

“自然是病死的，大哥这话问得好生奇怪”季连戚风说完，见钟林海仍旧目光沉沉的看他，怔了片刻，惊疑，“你认为我杀了他？他是我父亲，焉能弑父？”

“季连安华？那不是大俞安王吗？当今俞帝登基之初，一连了十死令，砍了近百人的脑袋，鲜血染红了王府门，这一切不就是为了阻他离都？试问，他又怎么会在此？”

“他要夺那皇位，若正大光明的与我争抢，即便是我输了、死了，我也无话可说，可他不该那样骗我，不该！”钟林海将龙牙拉了起来，看着他认真，“这是我一生之痛，亦是我一生之恨，旁人碰不得，我更容不得！”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敲门声传来，季连戚风看了一：“请。”

“诚然不能弑父。”钟林海退回去，坐在桌前为自己斟了杯酒，一饮而尽，“但你别忘了，你我并非亲兄弟，你与父皇更非亲父！世人不知，你我难也能装作不知？”

钟林海笑了笑：“他这人看着聪明，其实蠢得很，这条命既然是他好不容易夺来的，不应该如此轻易的丢在我这里，今日别了，日后谁生谁死，端看个人本事了。”

季连戚风闻言，脸上突然没了半笑意，一双黑的眸定定的看着前这人：“那我现在许他离都，如此，是否可以一见？”

“父皇呢？他是怎么死的？”

“喔？”钟林海看他，嘴角噙了抹意味不明的笑意，“为何不信？”

季连戚风却摇了摇，晃着杯中酒，笑意：“信与不信，如今却已然不再重要，此时此刻，我对林舒安这个人更兴趣，他上的有趣之可真是不少，你说是与不是？”

钟林海垂眸看了龙牙许久，笑了笑，释然又坦诚：“我没你想的那么伟大无私，走林舒安，只是因为我不想成为第二个季连戚风罢了”

卫，我们若活，您必活！”

言罢，离去。

季连戚风听罢也笑，举杯与他碰饮，突然问：“你成亲了？夫人是个怎样的人？”

“是，便为我所用，不是”季连戚风看着钟林海，轻声寒，“便杀了吧。”

钟林海勾了勾角，未说信与不信，两人便默然饮酒。

钟林海哈哈大笑：“谁是你大哥？我连你姓甚名谁都不知，如何就成了你的大哥？人，我不过是见你生得好看，心悦之，想与你喝酒罢了。”

掌柜的闻言，亦散了全笑意，一饮尽杯中酒：“故人想见，自然要见。”

季连戚风闻言，瞳孔骤然一缩，定定的看了钟林海半响，才又垂眸饮酒，淡然：“那又如何？不你信与不信，这皇位，父皇传予我乃心甘愿。”

“杀？”钟林海笑了，倾近季连戚风，沉声，“阿风，这世上有你不杀之人吗？”

语罢，钟林海便抬步离去。

七日醉酒楼，三楼上房。

钟林海起离去，季连戚风坐在一旁看他，临到门之际，钟林海顿住脚步，背对着他问：“你杀我，只是因为那皇位？”

钟林海饮酒：“你不是早就见过他了？”

“以后不会再问了”

“主人”

掌柜的解了面上易容，赫然便是那化名钟林海的季连安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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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牙闻言双膝跪地，以额叩伏：“主人现在若要我死，我便死。”

“不认识你找我喝酒甚？”季连戚风瞧他，眸得很，“大哥！”

“见过了，却有些不信。”

季连戚风看他，挑眉疑：“找我喝酒？怎么，不躲我了？”

“你威胁我？”

“躲你什么？”掌柜的坐，为自己与季连戚风各自斟了一杯，霎时酒香四溢，男人抬眸笑，“我们认识？”

季连戚风闻言一顿，而后却又笑：“多半是没有的，我连你都杀了”

季连戚风看他：“六年不见你，早已不记得你何模样，今日一见你，便觉得你就是这模样。”

钟林海闻言笑笑：“你这模样倒是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