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归风定，空池香销，万事慨然知人间秋落。

允羲河惊怔地看向施惜文，只见施惜文悯默地恻看一睡熟的萧琬琰，悲憾：“还不到半月的事，太殿一直压着不许发丧，可被人有心传扬来，朝中市井都言三语四的。我也是从京中来的药官那里听的消息，君后殿疾首痛心，数几谋虑不决，犯了项痛。”

施惜文揣着手住另一侧袖，悲疚地看一手背：“虽亦明殿死矣，但作为医者故人，还是目伤怀，更知生之艰难……所以将军还是莫要让小殿回京了。”

施惜文默虑片时，见允羲河悼悲顿首，又再：“二殿去了几日仍未归，想就是因为此事——”

两人正说着，就见多日未回的萧白珩掀帘帐，却是瞧着极为憔悴心力。

“二殿，您来了……”施惜文心惴惴着迎过去，却见萧白珩如有隐忧地伏靠在自己上，这才蹙额四看，见周遭无人，又恻然，“小王爷不在……还是京中的传闻都是真的？是温宿的？”

萧白珩勉力站直，忧抑困顿地看了允羲河与萧琬琰，才垂手悲声：“我在京留这几日，也算见足了国中治存亡。皇兄不到息事宁人却也不会在此时寻事生非，只是……旧日敌对的一些官吏，都在皇兄将叶大哥葬，让皇兄不可信巫蛊复生的邪术，查凶犯才能使九泉阖目，”萧白珩有些焦忧地看着施惜文，明知是猜测可还是要说，“就好像他们都知一切证据指的都是温宿，还要得皇兄执拗狠愎，挑起战事……”

“那太殿，现在怎样？”施惜文执起桌上的茶盏递过去，见允羲河也凝默思虑，又问，“君后殿和师父都传信来说不可让小殿知晓此事，不过师父又说，给太妃殿用了古书灵药，未必不能生血复息。”

“皇兄只说，不论温宿以何份登场，都是对王包藏祸心……让我和小琰待在一块，这次就让他一个人。他还说……他虽然命天枢围了温宿的驿馆，却不会现在动手，也不会把叶大哥葬。”萧白珩放杯盏，忧恤地坐到床榻边看着侧睡的萧琬琰。

“小殿无大碍了，”施惜文默默拍了拍萧白珩的肩膀，“那我这就去收拾，尽早回怿心苑，军营里到底人多杂。”萧白珩颔首，心绪复杂地与允羲河面面相看，亦跟了上去。

薄云度月，天清歇。荆扉毡帐不比楼阁，营外的换班声将允羲河喊得惊忧地坐起来。

允羲河半坐起，轻缓地伸手拢住萧琬琰的乌发，看着浅睡中的人呜声蹬了蹬小。

“羲河哥哥，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萧琬琰睁开浑茫地看了看，轻匀的小臂想撑却又险些翻倒。允羲河见他辗转不过，惊震地将人扶过来搂抱着，积忧相攻却只说：“都要三更了，琰琰接着睡，明日我们就一起回怿心苑住。”

“一起回去吗？”萧琬琰着允羲河的指摆了摆，漆墨的中仍存着彩，“也不是说这里不好，但是我想去看看我的小鱼，呃……是摸摸小鱼。”

“嗯，一起回去。”允羲河抱围着萧琬琰，却是忧襟常振地打了个寒颤，这又将衾被拉了些拢在萧琬琰上。

萧琬琰懵忪着偏靠过去，用手心摸索着抚了抚允羲河兢忧中的膛，解：“本王会保护大将军的，所以大将军要好好待在我边。”

允羲河看着萧琬琰话音渐轻，整个人羞面见人地捂着面颊，睛困酣间还是开还闭，两眸清炯、圆溜溜地看过去，轻手试探着扑摸过去，了允羲河的，挚地说了句：“你不要怕，我们不告诉父后我睛的事，父皇和父后不会置你的，这也不是你的错。羲河哥哥，你真的不要害怕呀。”

“虽然这么说，好了一儿，可我很是发憷……”允羲河柔笑着看向忽而怔住的萧琬琰，一时失笑了萧琬琰的鼻尖，平舒，“有琰琰袒护我，我大概就是天底第一大胆之人。”

“宝宝也不害怕了……”萧琬琰乍然捉着允羲河的手腕覆在自己圆鼓鼓的腹上，稍沉顿一会儿，笑粲着将两手在允羲河的手背，“羲河哥哥你看，他们不动怕你了！”

允羲河看着笑意盈盈的萧琬琰，和缓地沉靠过去，一手扶着萧琬琰纤的腰，一面轻贴着柔柔的腹侧轻吻，双臂就这么心完意足地将人合抱着，也不言说，只思饮般拊循着。

萧琬琰被兜抱得掿作一团，挣一只手去摸了摸允羲河的睫，手心又被拂细：“羲河哥哥还没睡。”

“现在就好像梦一样，”允羲河笑眉舒地见笑一说，见萧琬琰已有些熬不住要睡，此刻正揪着允羲河的里衣，想在怀里寻一妥帖之地窝存起来，这才和顺地将人搂住吻在鬓边，轻声，“比梦还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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