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碧红，菡萏窅然风去；又见东窗斫雪枝，才识梨落已半。

萧其琛乘势使气地踏屋门，见萧白珩被他这风樯阵的阵仗吓得诚惶诚恐，一时反不知从何问起。

郁蓝和尹从穆相觑一便抱着在萧其琛边跑跑的萧昀川，垂合上门走去。

萧其琛不得不尔才束手，却见萧白珩虽行若无事地重又抬看他，却目中告哀：“皇兄，只这一事，求你不要手，让我自己去。”

萧其琛拳中掿沙、几掳袖，未料萧白珩却直截了当地跪在床榻之上，额手相扣，伏低：“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活当玩火自焚，但戎夷意图曹社之谋，圈……不能因我一人为渊驱鱼、为丛驱雀，将盟友逐到对方麾。”

萧白珩言及至此，只觉字字呕心，还记单桓虚握着手心将指去，嬉笑着同他讲谜底便是“圈”二字，如今只到恶痛绝。

可赫连背后是整个温宿，在大军奇袭广漠中能征惯战、助军一力，与南齐避实击虚的小王爷是赫连桓，在销瑞窟翩翩皎皎、付心门，与他珠联璧合的人却只是单桓。

他和单桓的恩怨合该只是天命海中针，他昏了才妄图于万丈壑穿针引线。

“哪个劳什敢骗你？”萧其琛原只以为萧白珩只是与人私定终，骤然失才致黯然神伤，如今见他恫心疾首却忍泪，这才明白几分。

萧白珩痴愣愣地看着扶起自己的叶淮安，又看着盛怒之的萧其琛，忽地很想咬断自己的。他原该想明白单桓至今的欺人太甚始终只有自己所知所受，其余人甚至只当自己窦初开，从没人想到自己会落得这个遭人弃敝的场：“皇兄……”

“你不要叫我！你说那人是、盟友？他是温宿的人？”萧其琛磨牙凿齿地看着萧白珩，只见他心虚气冷地缩躲在叶淮安后，片刻才挤一句心孤意怯的话来：“是，我去查西戎和丘兹，落得这个场……皇兄却还要为我……力拒温宿，皇兄为了南齐……”

萧白珩寒心酸鼻地倒一气接着：“我难是这般宽厚之人吗？我怎么可能放过他，我只希望大业告成，皇兄能助我将他碎尸万段，可不能是现在……”

“皇兄……呜……我知瞒不住你，你想知他是谁只怕教天枢去查比问我还快，可皇兄……你就留我一个自己与他断绝旧仇宿怨的机会吧……”萧白珩此一番耗气伤血，神倦乏力导致外不荣肌肤，不荣脏腑，目眶黯黑而显得心灰意懒，却在提及恩怨时而稍复神采。

萧其琛横眉立看着掩着小腹瑟缩却不甘心的萧白珩，终究心来，迫不得已拂袖跨门去。

萧白珩凄肝脾地鼻，看着神凝重用帕替自己敷的叶淮安，轻声说：“叶大哥，我……过几日我想城去找小琰，小琰前些日偷着服药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换换心也好，”叶淮安隔着棉帕摸了摸萧白珩日渐瘦削的，笑，“只是要养好神，不要黑着眶，像老师之前说的那什么‘熊猫’驺虞一样，吓坏小琰。”

“有时候我都在想世间真的有父后说的那些珍奇异兽吗？怎么会有得像老虎却有鬃的‘狮’，脖比大殿盘龙还的‘颈鹿’……”萧白珩哭笑不得地展眉阖目，却倏而落泪来。

“珩哥，你知扶南国的火齐珠吗？改日我给你一颗寻一颗来玩玩。”单桓满腔忱跑来献宝的模样音容犹在，但这一儿微末的好却被他自己毁得面目全非。

“啊？你知啊，那兜藜国的红白猿、西天竺的纳兰提，还有大宛国的汗血宝，那的汗可真是红的！”单桓看着萧白珩见怪不怪、眉调笑地品茶，有些自暴自弃地从床榻辗转着，一会儿竟将从窗边倒垂着，茶棕的大尾发辫便失望可怜地摆了摆，“那波斯的珊瑚、琥珀、狮，想来在你这儿也不值一提……”

“你说狮？”萧白珩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却教单桓眉飞语笑地说什么也不肯再讲狮，说什么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珩哥兴趣的东西，现在说了以后说什么。

萧白珩佯作怫然地在床边蹲，瞧看着单桓仰在榻边的脸，又见他嬉笑脸地说：“珩哥也没见过这样颜的睛吧，我们温宿王室都是宝蓝睛，只有我是这样的。”

“确乎是一见倾心。”萧白珩一骨节一骨节展开手中的绸面折扇，用扇面托着单桓垂到地面的发，笑如山地蹲在单桓面前俯去碰了碰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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