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的残照映于山庄的漆面黑瓦之上，傍山临，堪为兵家必争之地。粼粼的车沿着官行柳林，时有形制相似的轿自林边等候，皆是上饰着杨柳杂。山边尚有一线晖光，宾客还未至，只有几只呆呆脑的麻雀在轿歇脚。

这已属不易，只因这些轿虽样古朴，却悉都敞，寻常麻雀倒也飞不上去。

柳林边的轿夫接过递来的令牌，提灯笼对着月细瞅几次，笑得假牙不见：“徐殷大人，稀客啊，请上轿。”说罢，躬将令牌双手奉上。

其人信手接过令牌，撩袍上座；后随行的也想一同上去，却被轿夫拦看过令牌，细想一阵觉得无碍才放过去。

轿并不颠簸两人排座倒也宽敞，只是两人的还是一搭一搭地碰到一起。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才过柳林见到彩楼门的山庄正门，牌匾上写得正是紫祥山庄，取得是“昴宿呈祥，符应生公族”的富贵千秋之意。

门前两侧立的已变作劲装短打的仆卫，原本随行的人此次主动将令牌递上去：“徐大人是随我来的。”两人一对，便退将两人请来。

“单、桓，我都差忘了，这不是你的本名，赫连……”萧白珩将单桓的令牌提在手中，单桓忙慌不择路地去捂他的嘴：“这可说不得，让人听了我来这地方，啧啧，突然有心疼这位徐侍卫。”

“你还有什么好名声？”萧白珩负手走过中轴大，遥遥见着正厅里觥筹叠忽而生几分异样，“没想到，这里竟然只是寻常寻作乐的去？”

单桓意味地看了萧白珩一，猛地握住他的手。萧白珩起先以为他又发神经，却见单桓难得郁地看着他：“珩哥我带你去妖怪窟，你去不去？”

萧白珩愣了片刻，忽地笑：“我相信你这一次。”

两人并肩走回仆卫，密语一阵那仆卫便招来一只蝙蝠领着他们往山脚走。

“你居然知销瑞窟？”萧白珩抱臂仰瞧了单桓，见对方正把视线从自己上移开：“珩哥早就猜到又何必再问我呢。”

萧白珩笑着摇，黑暗中一双睛却亮如寒星：“我猜到的还要更多——”

“珩哥知为什么是蝙蝠带路吗？”单桓截断萧白珩的话，指着不远将火把通明的密，又仰脸看了星空，“因为蝙蝠看不到却能引路，而每个能从这里去的人，最重要的就是看不到。”

萧白珩不言，却又蓦地被单桓捉住手。

“珩哥别和我走散了。”石上的火把将单桓的脸映得的，反失了白日里的妖冶，变得柔和可亲起来。萧白珩暗自摇，单桓看在里却未再说什么。

两人方至密转角，便觉风扑面。销瑞窟是近年京城盛传的销金抛玉的极乐寻之地，白日里数万珍奇输往此，夜晚尽数嬉玩堆作丘墟，周而复始，三更止、五更复起，未尝一日断绝。

饶是于廷的萧白珩也被这祥景飞光、盈盈绣的穷奢极的景象惊住。销瑞窟虽藏于山，这窟却明若尘世，纱糊作的彩灯环围整个大厅，四面又开小间、设步，非一次所能穷尽。

厅中桌上是个梳飞天髻的西域舞女，小腰倦懒随鼓笛、袅娜弱柳枝，只见她足尖在酒瓮的边沿向醉倒的宾客讨了一杯酒。女起舞的桌是一只兽发了正啃骨的豹，她却状若无地踩着豹的后背走来，鲜妍的罗群浸上骨血、猩血染殷红。

“这位大人看着生的很，既然来了便是有缘，饮家一杯酒吧。”

萧白珩贯放达不羁的样，人又极为丰姿超逸、见之忘俗，轻则挑眉一笑接过女递过来的酒爵，勾魂摄魄的目光竟将女看得有些畏惧了。

萧白珩仰首饮，却被单桓夺过先一步饮。

单桓见女也不再让酒，偏过对萧白珩：“徐大人，我们还有要事要谈，改日再来作乐也不迟。”

萧白珩意味不明地看着他，第一次真的搞不懂单桓的一步动作。

单桓带着萧白珩推开一扇隔间，坐在屋中矮榻上伸了，对萧白珩笑：“珩哥试过在这么低的床上吗？就像在地上一样。”

“你想什么？”萧白珩背着手合上门，并不上前只是警觉地盯着单桓。

“珩哥今晚又大事，我虽然不清楚，但也知你喝一酒我就会多担心一，所以就替你喝了。”单桓得意其乐地从床上坐起来走到萧白珩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珍而重之地捧起萧白珩的手，在他的手心画了个指左箭。

萧白珩默默握手心，看着可怜瞧着自己的单桓，阖目叹息：“我相……倒要看看你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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