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岫数重，朔低野，天平鸟自飞，寒云追愈。

石栏上掉的雪结了一层薄冰，坠滴的雪又被冻成冰笋。徐昱独个去庖厨取骨，周峻磊虽关怀，但没有允羲河的军令也不敢自行跟去。

“我看到了，有一条尾！”萧琬琰凑到圈养斑豹的围栏边，想撑着石栏站起来看，才甫一摸上冰面就冻得缩回手，自己埋轻了，“好凉呀……”

允羲河忙上前将袖替萧琬琰回手上，又单手将他抱起来，替他指：“琰琰你看，在肚那儿有几只。”

“好小呀，在吃呢。”萧琬琰探去看，手掌大的小豹在斑豹绒绒的肚上翻，叼着挤来拱去，萧琬琰直勾勾地盯着它们看，忽然闹了个大红脸……吃、吃。

允羲河不可捉摸地看着把脸埋在自己肩膀上的萧琬琰，偏过大惑不解地唤了声：“琰琰，怎么了？”萧琬琰怕羞地摇摇，盖弥彰地鼻抬起，奈何朱颜已作酡。

徐昱端着盛满骨的大瓷盆回来，正撞见允羲河偏去追问萧琬琰，视线之竟如两人正耳鬓厮磨一般。徐昱心里酸楚，空端着盆，足千钧般迈不开步。

“给我吧。”周峻磊不动声地接过徐昱手中的瓷盆，徐昱疑惑地抬，半晌一个激的神。

萧琬琰百般说不，索捂着允羲河的嘴不让他问，自己又去想去看喂斑豹，熟料一转那一盆鲜血淋漓的团肱骨正撞里，萧琬琰看得直翻胃，一时气卒阻滞，怵目发伏地掩着呕起来。

允羲河胆颤心惊地把萧琬琰放来，见萧琬琰直不起又吐之不，咽之不，只能顺着他的背，惓惓关切地替他拭：“琰琰，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告诉羲河哥哥。”

萧琬琰吐得面皂白，半阖着推开允羲河替他拭嘴的手，有气无力地摇摇：“你别……脏。”

允羲河见萧琬琰覆着小腹往蹲，怕他伤生冷、客寒犯胃，更怕他质弱经伤、受不固，一时不敢轻易碰动他，只得心如火灼地随着他往蹲，不住地唤他：“琰琰、琰琰你怎样？”

原本走过来的周峻磊与徐昱也被这突遭的变故惊了心，徐昱一看周峻磊手中的瓷盆，登了然，忙夺过瓷盆丢在一旁，又让周峻磊快去传驻营军医来，自己则去庖厨取温。

萧琬琰几乎跪倒在地上，倒逆而致眸光涣散，一气之杂病相侵，两胁作疼牵动心悸，又兼少腹胀满、腰痛涩滞。允羲河见萧琬琰攥着衣襟呕得形脱气促，心如火燎地揽住住他的膝弯将人拦腰抱起，快步折返回营帐，一旁呆立的蒋达野也才回神追着允羲河过去。

允羲河方一到帷帐，军医也正前来，允羲河急忙将萧琬琰放在铺了兽的炕床上，握着他的手怕得发抖。

萧琬琰攥着心的衣料低声，允羲河接过徐昱递来的温却半也喂不去，只在萧琬琰苍白的嘴角过一条痕。军医向来善治外创伤，如今见此不敢怠慢却心里无底，只着先一搭脉，回：“脉沉弦，小夫人恐是受了惊吓，伤了胎气，又牵动心症……多症相继，末将愚钝不敢擅用药……”

“该死、该死！”允羲河着萧琬琰发冷的手，激愤之见萧琬琰竟缓缓睁开，气力不济却仍将手伸袖兜里摸索，然则已经虚弱地连手指都聚不拢，只得对允羲河说：“羲河哥哥……二皇兄的药在袖里带、带着……”

允羲河如落握一稻草，忙从萧琬琰袖里摸一个清透玉颈瓶，却因为手抖几次没能开木，一旁的军医急忙替他启开倒一粒药，允羲河接过喂萧琬琰嘴里。萧琬琰浅笑地看着允羲河，分外顺从地吞药，轻声说了句：“羲河哥哥、别急……”就气息渐弱地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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