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

台上小轴唱罢，他无论如何坐不住了，脑仁都要被锣鼓经敲打散了，他起说要去走走；纪宗砚也是个不听戏的，上表示自己也急需透一气；荣锦尧见他俩都走，索也跟着去了。

尽不听戏，纪宗砚幼时却没少随家里人来逐月楼，他知后台拐弯有块宽敞的空地，径直领着钟陌棠和荣锦尧往那走。

原想图个清静，未料清净地已被占领。两个戏班的人在院当中说话，一个唱戏的只勾了脸贴了片，未面；另一个着衫的中年男人正吞云吐雾，估计是个候场的场面。

戏园经理这时与戏提调聊完事从后台来，路过一看，忙上前给两边介绍。武场面刚来得及问了声好就被叫走了，单余小戏：“余振卿见过荣三公，钟先生……”顿了顿，转向纪宗砚一笑，“纪少爷。”

他一开，钟陌棠才发觉这是一位乾旦，若只看型举止，还以为是个女人。离登台尚早，他还未换戏服，钟陌棠看不懂青衣旦勾脸的区别，自然辨不他扮的是谁，就觉得这张小脸俊俏，不张嘴完全就是个姑娘，还是个里俏的姑娘。

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见到扮女人的男人，钟陌棠觉得十分神奇，不禁盯着多看了几。纪宗砚却心思不在，只淡淡了，一也没有再朝小戏脸上瞧，百无聊赖地杵在一边踢地上的土坷垃。

唯荣锦尧与他聊了几句。大概是太客气了，他反倒拘谨，说：“其实我哪够格场霍府的堂会，纯是来给搭戏，还是承我师父的面。”

“谦虚了，名角儿可不是谁给搭戏都肯的。”

戏园经理笑嘻嘻地在一旁察言观，瞅准一个时机，余振卿说：“就俩月，还记着嘛，你师父上中国大戏院演，带你去了，你得了赏，说是这么大回得这么重的赏。”他面上是提醒余振卿，实际是在奉承荣三公。

余振卿岂会不懂，上接：“一辈也忘不了，那天全承荣老爷抬举。连我师父都说最怕上天津演，台坐的全是名票专家，错一个字，差一句调，倒好上就来了，那是最得兢兢业业，打起十二万分的神，虎不得。”

这边你来我往，纪宗砚待不住了，和荣锦尧打声招呼就要拉上钟陌棠回去谈他兴趣的。余振卿一句“纪少爷慢走”还未，他已经扭过脸蹚去两米远了。

“风风火火的。”荣锦尧冲他的背影直摇。

余振卿说：“三公，今儿的压轴是我和孟老板的坐，我回唱，您捧场听一听。”

坐是四郎探母中的一折，传统戏，最是考验唱腔。荣锦尧：“我瞧见戏单了，好戏，只可惜待会儿还要赶火车回去，没耳福听你的铁镜公主了。”

余振卿一脸遗憾：“那是不巧了。”

“在其位谋其职，荣三公医院里的事儿耽误不得，比咱可辛苦多啦！”戏园经理适时又拍起了。

荣锦尧摆手笑笑，对余振卿：“次有机会的，什么时候再上中国大戏院演，我一定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