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魄落了。荣老爷对她不兴趣，很少到她房里去，她三十岁才生四小。也是这时，老爷娶了第三任夫人。荣太太门就是太太，而姨太太始终只是侧室。

不过姨太太从不争，一直本本分分妾。她知她在相貌、年纪和格上都比不过正房太太，因此很少抛面。十来年，两房太太相得和谐极了：一方认在另一方之，自然冲突不起来。

姨太太是个沉默寡言的，一天到晚说不上几句话。四小简直随她，也是个闷葫芦，整天不是看书就是练琴。娘俩安分得仿佛家里就没有她们。

这方面五少爷同是随了妈，和荣太太一样不是个省油的灯，小小年纪就耍少爷威风。人们看见他都恨不得绕走，惹了这小祖宗可了不得，吃亏受气不说，万一太太那儿枕边风一，好好一份差事兴许就到了。

然而掌上宝再宝贝也不到时时刻刻，荣太太经常地也烦儿。譬如今天，荣琛从吃过午饭就吵着要去玩，她不耐烦哄他，说：“上午你三哥去，你赖床，这时候谁带你去玩？园里找山玩去。”

“我不跟山玩！他就会那几样，我都玩腻了！”

“你想玩什么就教给他，让他照着你讲的玩。”荣太太正在餐厅里指导女佣换地毯。昨晚上荣琛人来疯，胡闹着打翻了一糖果盘，灯光不显，今天一看，粘溅得到都是。她越看越来气，剜了儿一：“快去，别在这儿缠着我了。”

荣琛气鼓鼓地到园找山，看见还有一个钟陌棠，小手一挥发号施令：“你们俩！都跟我来！”

“得嘞！”山拍逢迎地在一个十来岁的孩面前装孙。

钟陌棠可扮不这副嘴脸，他最烦小孩，尤其是五少爷这猫狗都嫌的年纪，那是有多远躲多远。可惜这副让他不由己，只能满心叹息地跟在两人后。

果不所料，能这么对人幺三喝四的小孩，绝对是个熊孩。熊孩把两个大人拽到凉亭站定，随后掏弹弓，准备拿两个活靶练准星。

山一边躲一边哎呦哎呦地求饶：“少爷太厉害了，饶了小的吧！饶了小的吧！”个空，他朝钟陌棠挤眉，那意思你也合呀！

钟陌棠无动于衷。不仅无动于衷，弹弓又一次冲他袭来时，他扭就走。

荣琛玩得正起兴，着脚喊：“你站住！你不准走！”

钟陌棠忍住想他的冲动，装没听见。

荣琛一看自己被无视了，气急败坏地往上冲。钟陌棠让他推了一个踉跄，回瞪他：“别没完啊！”

山嬉笑脸地凑上来和稀泥，生怕给小少爷惹了，太太那里不好代。“我说少爷，咱就饶了他吧，啊？他是新兵，才上战场，不懂规矩……”

“你住嘴！”荣琛打断他，趾气昂地命令两个人老老实实站在原地，等他回来收拾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