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郁先是将客厅的窗关上，然后拉上了遮光窗帘。

他走到床前，轻手轻脚地拉开床帘。曾雨停小小的脸懵懂地显现在黑暗中，一光照在他的脸颊和睛上。

曾雨停睁着黑的小睛，看着曾郁，他的睛眨了眨，嘴没有动弹。他是一个听话的孩。

“没事了，停停，我们去洗澡吧。”曾郁伸手将曾雨停从床铺中抱来，曾雨停迅速把双手环在他脖颈上，箍得比平时用力许多。

直到浴室的门被牢牢关上，声响起来，曾郁才听见曾雨停用低低的声调问他：“爸爸，坏人走了吗？”

曾郁小心翼翼地往曾雨停上淋，是温的。曾雨停缩着双脚端坐在一个粉红的大桶里，桶边的瓷砖架上放着一个塑胶小鸭，曾雨停习惯拿过鸭放在面上。

曾郁说：“嗯，坏人走掉了。停停不用怕，爸爸会保护你的。”

曾雨停轻轻举起鸭，了，鸭发了变形的叫声。他，继续小声说：“停停不怕，如果坏人来了，我就把小鸭丢到他上。”

曾郁有些哭笑不得。

洗完了澡，曾郁又哄曾雨停睡觉。这时候离曾悦现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他收拾了餐桌，准备洗碗。

“咚咚。”

门被不轻不重地敲响了。

他的动作顿了一，呼几乎停滞了。有好一段时间——大概是三五分钟，他没有作任何反应。

后来这敲门声没有再现过。

＊＊＊

第二天早上，曾雨停又是起得最早的。

曾雨停睡在床里侧，曾郁睡在外侧。不知是不是床帘没有拉，有几丝光线从外面透来。曾雨停静悄悄地从枕上翻了个，双手缠在曾郁的脖上，在睡得迷迷糊糊的曾郁脸上“啾啾啾”亲了三。

曾郁嘤咛一声，慢慢睁开睛。他发现了神采奕奕的曾雨停，用沙哑的嗓音：“停停这么早就醒啦……”

曾郁抱着曾雨停去洗漱。曾雨停牙得特别可，他刷起牙来也格外认真。在四岁之前，还是曾郁帮他刷牙的，现在他已经学会自己刷了，刷得又慢又仔细。

但是曾雨停暂时还没法自己扭巾洗脸，曾郁将柔温的巾盖在曾雨停脸上，温柔地。他过曾雨停的睛时，曾雨停忽然说：“爸爸，昨天的昨天，有一个绿睛的人一直在看我。”

曾郁吓了一，他抓着巾的手僵在了曾雨停的额上。半晌，他问：“……你什么时候看到的，停停？”

曾雨停眨眨：“就是爸爸接我放学之后。爸爸抱着我坐在梯旁边的凳上，爸爸在玩手机，我在吃糖糖，绿睛的人就站在树面看着我。”

曾郁慢慢放巾。他嗫嚅了几，又问：“……绿睛？他什么样？”

“绿睛穿着和爸爸一样的衣服，他得特别大，特别，好像树一样。”

见曾郁不说话，曾雨停又说：“他一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像公园里面的雕塑一样。”

门的时候曾郁有些匆忙，因为他快要迟到了。门不知为什么有一个塑料袋，他以为是邻居随意丢的垃圾袋，就一脚踢到一边去，暂时没有理会。

曾雨停幼儿园门之前，他又不放心地叮嘱一遍：“只要爸爸没来，都要乖乖呆在老师边，知吗？”

曾雨停，认真说：“知了，爸爸。”

等到曾雨停的背影完全消失在五彩斑斓的幼儿园门，他才赶忙提起脚步往公司跑。

早上七，太升起来了，斜斜地照在人的上。曾郁跑过游乐场边时没有分心查看周围的景，或者说他迫自己哪里也不看，一门心思地往前跑。所以他没看见晏邢宇直地站在那棵树面，沉静的视线随着他远去的影一游移。

晏邢宇看着曾郁快速地离开，回想着他激烈跑动时飘飞的发像小鱼的尾一样颠来颠去。他觉得他应该是急急忙忙起床的，甚至没有时间把发梳理整齐。他还可以闻到他上有淡淡的桂香味，和更淡的文心兰的香味。文心兰的香味是他抱着的那个孩的气味。他想到有另一个孩就是杂草的气味。他讨厌小孩。可是他喜吃糖的小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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