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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了老柳树小石桥，了冬青街，再过一条行，便到连天横在外面的那个家了，说时迟，那时快，一双胳膊从后面狠命锁住了他！

这样自己放宽了心，可很快便发觉不是这么一回事，原先还有两个好的伙计，时常在几步远的地方面面相觑，时而抬起睛看他两，宝瑟儿望过去时，便噤声了。他鼓起勇气想和他们说话，总是被人拿托词敷衍，不过，好在没有人当面问他，宝瑟儿心里便松懈来，总以为是自己疑心太重。

收了工，宝瑟儿便收拾了桌上的东西，一条细的褡裢系在前，走这里。这些天，他的上总是带刀的，那是一柄极细极窄的匕首，刀如新月般明亮。

宝瑟儿当时立即答应了，不曾有他想，午研墨时，便听见人家小声说：“掌柜的嫌他上脏，不不净，吩咐咱们，不要教他碰到香药了……”

宝瑟儿总以为自己真的臭了，哪怕是再好的香药，也遮不住上的腥臭味，他手背上的疤还没好全，平时总用紫茉莉香粉涂抹，细看却看得端倪，只穿些的袖遮住手背。哪怕疤好了，那风尘的味也是遮掩不住的。

阿虎还要说话，宝瑟儿便打断他，淡淡：“拿着罢，这是小事，他正忙着，还跑去添甚么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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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瑟儿一笑，望着他：“你的脑这样不开窍呀？我不说，你也不说，难还有人在少爷面前风不成？”

于是宝瑟儿了工，看见自己惯常吃的那只茶碗，被孤零零地放在一边，他知，这也是怕沾上脏病，是一无声的排挤。

“小桃公，”有人在后小声叫他。

这一天，李文俊不曾再来，可四面八方都来刺探的目光，宝瑟儿坐在柜台算账时，那些人用神指着他，要把他盯穿了。

在这里活的小厮，多是十来岁的少年，平日里事乏味，稍有一火星，便能簇簇燃烧起来，可宝瑟儿还在场，不敢议论得太格。

宝瑟儿知连天横的为人，有的时候，说是狠也不为过。说到底，宝瑟儿虽然瞧不起李文俊，哪怕揍他一顿，也不喜仗势欺人，连天横那样的派，总让他觉得心里不舒服。

这个时候，忽然想起了王妈妈说的那些话，从前在里馆，别的倌儿要是敢说三四的，宝瑟儿来了暴脾气，揪发便打，扇耳光，泼茶，闹得飞狗，王妈妈也不过睁只闭只，大家都是一样三滥的人，谁也别瞧不上谁，到了这里，虽说都是卖苦力，可别人家清白，到底低人一等了。宝瑟儿拿起那只茶碗，只觉得心里窝火，却半也发不来。

宝瑟儿转去看，原来是那个阿虎，收敛神：“你……”

过了一天，掌柜私里找他过去，说：“这几天劳你辛苦，那些杂务自有人，你既会识字，便专司记账，如何？”

阿虎：“是少爷教我在这里的，有甚么事，须得禀告他去。”

阿虎忙：“使不得！既然少爷吩咐，必当如实相告！”

那声音不大不小，想必是刻意说给他听的。这宝瑟儿知，铺里的人是怎么想他的了，有些局促地围着药柜打转，最后还是回到木台后，蜷缩在案边，一笔一划地写着。

阿虎见他真是不在乎，才收了钱，袋里，静悄悄地退了。

倒不能怪这些杂活的小伙计，须知那嫖一事也分三六九等，这些卖力气的人，份卑，往往只能和那些劣等的女厮混，里馆的娈童，则专供达官贵人狎，是他们睡梦里都不敢想的，这见了真，不知经了怎样的周转，居然和他们在一个铺里活，一时间又新奇，又嫌恶，想窥探个究竟，想到他小小年纪便伺候男人，便打心底里到轻蔑了。更有甚者，唯恐这个狐狸盯上自己，平白污了一男儿正气。

没有人再提这件事，宝瑟儿觉得他们不是这样多嘴的人，或许只当李文俊是个疯，说过了，便忘了，他甚至寄希望于当时李文俊齿不清，说的那些话，让人听不真切……

“这些事，不要拿去烦他了，”宝瑟儿拿十几个大钱，放在阿虎手上，慢慢：“微薄心意，拿去买酒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