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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人说：“男要俏，一皂，女要俏，一孝，这个晚娘，从前没见过的，样貌真是不差……”

“甚么晚娘，看不是个男人？听说，是南边一个甚么嬿族的，他们那里，男人也能绵延嗣……”

荣二涕泗横，边呜呜地哭，边泪朦胧地反问：“都甚么时候了，这么倒霉了，你还、你还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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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天横的印象里，荣老爷是个不苟言笑的人，小时候跑来找荣二玩，看见他爹，便放慢了脚步，荣家大堂上挂了一副荣老爷正襟危坐的画像，真人活像画里拓来的，胡髭茂，神森冷，没有半多余的神，今天一见，躺在那里，还是那个冰冷样，只是脸永远地灰败去了。

连老爷脸凝重，路过门时，看见这逆，愈加增添几分铁青，人报了数目，连天横也抬着，搁了笔，地喊：“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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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写着，听见几个散客簇在门，小声地说话：“……听说五脏六腑都被挖空了，面那话儿也割了……”

忙了一上午，人来叫连天横吃午饭，家眷坐了一桌，荣二没了平日里吆五喝六的威风，实在累了，在后厨的小间里和连天横凑一桌，许抟云其人虽不着调，对于朋友，却是不赖的，见他没有神，便去外间招待宾客。

“姚迢人呢？”

屋里只剩两个人，外面人声鼎沸，鞭炮噼啪作响，好似十分遥远，荣二捧着碗，心里空落落的，吃着吃着，泪全掉饭里：“横哥儿，嗝……我害怕……”

荣二抬起睛，了一：“……在、在于我？”

“他？我们两个早就一拍两散了！亏你还记得他……”许抟云倒是满不在乎，笑嘻嘻：“说起来，还是你好，没那些夹杂不清的破事。”

过了这两日，宾客渐渐稀少，白银统共收取叁千肆佰陆拾柒两，连天横再三清过，了一笔很明了的帐，至于那些挽幛，金银纸锭，一一造册，没有脱漏。

连天横正坐在门写账，门神似的，远远地便看见门的轿走来一队人，走近了，原来是他爹。

许抟云说：“我爹在后面，教我爹给！”

一只手伸在他面前挥了挥，打断了思绪：“连天横！”

“……孤儿寡母，今后的日可难过了……”

自从莫氏撞破他和宝瑟儿的事，父二人再没说过半句话，连天横回八孔街那个家时，莫氏还好，虽说还是不咸不淡的，有时怜他辛苦，偶也给他夹两筷菜，连老爷知他无可救药，索视而不见，连天横在爹娘面前，俨然是个人人了，只有妹妹还肯和他玩，他只得千方百计讨好着亲妹，在家里才勉待得去。

“你信个，打小就被人骗。”连天横一抬手，勾过账册，一靴踩在凳上，脚跟碾了两，：“你要是不好好看，我可把它碾烂了……”

荣二胡翻了几页，脑里稀里糊涂，都是浆糊，哪里看得懂，破罐破摔：“不看了，我信得过你！”

连天横就不别人说这些丧气的话，听他慢慢地止住了哭声，才说：“你爹不在，可不能再这样混沌度日。要帮衬的，我绝不推辞，不过，再怎么帮衬，过了这坎，也只在于你罢了。”

连天横懒得和他掰扯，心里松了气：姚迢这回总算是解脱了。恰好许家的人来，许抟云连忙收敛了放形骸，理了理衣摆，走屋里，又是一通逢迎。

酥酪，摆在他案前，看见簿上密密麻麻的小字，如群蚁排衙，写的全是丧礼，心里又是一酸，一天塌地陷之涌上心，压得不过气来。

造好了，把簿抛给他：“你自己看。”

连老爷听见了，置之不理，拂袖而去。搅得连天横坐在那里，心里悻悻然，佯作无事发生，拿起笔接着活。

连天横停了筷，瞥他一，冷：“哭哭啼啼，像甚么样……”

抬一看，原来是许抟云这个瘟神。于是脸一沉，在桌上敲了两：“给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