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装着这么多愁绪，拧了他的肚一把，：“他怎么敢嫌弃！”

“你不知，最嫌弃我的就是他了！”宝瑟儿怒。“这两天我老是想啊想，想记起他的模样，不要见了面，又认错人，好丢脸！”

“想起来甚么？”

“想不起，但是想起来以前的事，”宝瑟儿说，“他推我，打我掌，还掐我脖，好疼！气得我睡不着觉。”

连天横无言以对，心你怎么不想好的。趴在他上兀自回想了一番，除了给钱，便是那事，就连甜言语，也是些不三不四的荤话，尤其是知他和姓李的那段，再没给过几分好脸瞧，确凿不曾有甚么好的记忆。他想不通，见过那么多客人，宝瑟儿怎么偏偏看上他，也想不通自己，迷人，最后竟恋上这个人。

“小桃……我的蜂罐儿……”他抱着怀里的人，闻着宝瑟儿上的香，醉迷迷的，心里燥，浑的劲儿没使，一会儿“小桃”一会儿“乖宝儿”地叫，极尽撒之能事：“别怪他了，他又不是存心的。”

甚么蜂罐儿，宝瑟儿心想，你是大狗熊吗？于是大个在他心里，就是一只喜摸蹭又撒的大狗熊了。想了想，大度地说：“放心，我不会怪他的。”

连天横“嗯嗯”两声，敷衍：“不要怪他，也不要怕他，他已经知错了。你今后也不要淘气，知么？”

＊

生辰前夕，宝瑟儿显然有些坐立不安。坐在门等了又等的。

镇河一带，每月逢五便有集会，连天横也不想他成天闷在家里，闷病来，仔细地看了他的，伤疤皲裂开，生了粉的新，大夫来瞧时，惊叹不已，嘱咐他多地走动，连天横便带他门去赶集。

集市上游人如织，许多卖药的、卖熟的，快夏了，还有卖凉荔枝膏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宝瑟儿脸上着狐仙面，一双滴溜溜的睛，被连天横牵住手，慢慢走着，他很喜这样的氛围，脸上有面，没人嘲笑那块疤，人又很多，没人在乎他的跛脚。旁边还有大个，更没人敢来欺侮他，于是了大个的手，到很安心。

连天横在前面护着他走，用肩膀分开人群，两个人只为玩乐，漫无目的，这个摊前停一停，那个铺里转一转，遇到喜的小玩意，便买来。连天横见到一样牙箱童风扇，这玩意儿很俏，一个笑脸的瓷娃娃端坐于象牙基座上，手持羽扇和方巾，上弦后可上挥动，宝瑟儿看得很迷。可是一问价钱，就说：不要了！

连天横瞪他一：“谁说要给你玩了，我自己玩！”

宝瑟儿才知是他自作多了，红着脸：“那你好歹也借我玩玩……”

连天横勉答应：“唔……那就要看你听不听话了。”

那厢连忙表示：“我听话！我最听话了！”

买好了童风扇，走走停停，见到耍猴的，宝瑟儿心里酸酸的，看到猴被勒住脖颈，骨瘦如柴，便说：“走罢……我们不要看了。”

连天横知他难过甚么，掏钱买了那只猴，教人牵着，放到山里去了。这才教小祖宗开心起来，连天横心想这钱得很值。

又到了一家专营梳篦的店铺，谁知那店小二一见宝瑟儿，便认来了，惊呼：“是你！”

宝瑟儿也很吃惊，指了指自己：“你认识我呀？”

小二：“当然了，三年前我就在这里当值，除了你，再没人买过那么那么贵的梳。那时我还想，你买了拿去甚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