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挨着，脸贴着脸，连理枝般偎着，很香甜地睡了一夜，外面寒料峭，冷风呼啸，破絮被里却的，连天横睁时，天还不亮，伸手在被里探，怀里空空的，似有余香，登时吓一冷汗，坐起来，船舱里也不见人，吼：“宝儿，宝儿！”

外袍也来不及穿，赤着脚，奔到船，原来他的宝儿没丢，蹲在地上，手里握一柄掉了的刷牙，在那里咕咚咕咚地净，连天横一颗心放去，不三七二十一，上前去，一把扑倒他，宝瑟儿满的，被这一猛扑，呛得不住咳嗽。

“唔啊……你松开……”

连天横铁了心不肯放过他，着肩膀，探，从左脸颊起，一遍他全脸，宝瑟儿刚洗过脸，还残留着痕，被他卷去，了一脸脏兮兮的，宝瑟儿很怕，手脚并用挣扎一番，得小船儿随波上浮动。

闹够了，连天横抢了他的刷牙去，揩了香药，自顾自地说：“别吵，我现在要刷牙。”

“分明是你吵……”宝瑟儿脸上还残存着丝丝的，脸算是白洗了，看着那柄刷牙，很不好意思，都歪歪斜斜了，也不曾拿去铺里植一植，更遑论去货郎那里买把新的了。

连天横洗漱完，宝瑟儿也重新洗了把脸，端一碗米糊糊过来，很小心地叮嘱：“碗上有个缺儿，当心别豁了嘴呀。”

连天横一只手臂半搂过他的腰，仰起，就着他手，对碗大喝了几，这米糊虽无甚滋味，此时饿了，却也觉得香甜。宝瑟儿心想：这个大个真是条懒虫，喝糊糊也要人喂，比小孩还不懂事呢！

喂完了，宝瑟儿拿着空碗，去船认认真真地洗净，放在橱柜里，来扯平了床铺，叠好被，复又揭帘去。

连天横现在是一刻也不能离了他，稍微地脱离视线了，就要心悸。游魂似的跟去，见宝瑟儿站在船舷边，拿小儿，冲着河里哗哗地撒，他上去，非要替他把，把人家得面红耳赤，背过去，虾米似的缩着，轰他快走。

万事收拾停当时，天边的太正些微地金边，放望去，淡粉的天空上飘着几抹云丝，湖面上一碧万顷，渔民撒网，船夫也渐渐开始上工了。宝瑟儿对着面理了理衣裳，冲他挥挥手，说：“我要走啦。”

连天横耳朵里哪里听得这四个字，三两步上前去，握着他的手腕，目凶光，厉荏地盘问：“走？走去哪儿？”

宝瑟儿又有些害怕了，瑟缩：“去芙蓉浦呀。”

连天横拉着他的手，：“你上有伤，还走那么远作甚么？一来一回，足足两个时辰，昨天去了，今天好好地休息，不成么？”

宝瑟儿：“我每天都要去的，不去怎么行呢？”

连天横僵住了：“每天？”

宝瑟儿，气很肃然地告诉他：“我要等一个人。”

“……等人？”

“嗯，他答应我要来，但是那天雨，他就不来了。”

连天横脑里忽然唤起了尘封的些许回忆，嗡地一声，不能呼，看着宝儿嘴一张一合，心骤缩，蓦然间，失去了所有言语。

宝瑟儿接着认认真真地解释：“那个人你不认识的，他最守信用了，答应我的事，一定会到。”

“万一他来了，见不到我，肯定很伤心。”

“伤心的滋味太难受啦，我可不能教他伤心。”

宝瑟儿说着，不知想起甚么，忍不住放松了神，羞赧地抿一笑，好像芳林间万碧桃骤然绽开骨朵，看着他：“不早了，你快回家罢，我也要发了！”

连天横脑一片混沌，甚至忘了如何说话，一张，只能发支离破碎的语句：“你，每天……能走路了，就、就走一个时辰到芙蓉浦，等到天快黑，再这么……跛着脚回来？”

宝瑟儿被吓坏了，懵懵懂懂地：“当然啦……要是哪天没去，恰好他来了，见不到人，那可怎么办？”

思绪红纷飞，连天横看着他，脑海里霎时间闪过万千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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