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天横足尖轻，循着那骨哨声飞去，三两步翻上墙，不巧正落在乌泱泱兵堆里，顷刻间如冷滴油，炸开了锅，那些私兵不要命般，挥枪厮杀，连天横双目赤红，一路上披荆斩棘，左手提，右手抡刀，轰然砍一条血路，杀重围。自觉耳边嗡嗡的，眶也刺痛了，浑的血在脉中发沸腾。

“不要恋战！”姚迢清喝：“待宾客散了，即刻便走！”

连天横对准张千，嘘地一声哨，扬手掷那硕颅，踢蹴鞠般，一颠，一拐，越过人群，在空中划漂亮的弧线。张千会意，跃起，双手接住，抛与最近的小八，小八拿到手里看时，正见着一张死人脸，四目相对，“啊”地鬼叫一声，惊恐万状，手似的甩给丁亮。丁亮用脚背接了，抬到半空中，耍了个拐星，踢给姚迢，姚迢展臂，揪住陶抱朴发髻，稳稳地提在手上。

扈桂正欣赏血横飞的盛筵，却瞥见一人提着陶抱朴的人，脸顿变，踩着低低的杏枝，飞落到地上，震声令：“捉住他们！夺回陶贼首级！”

连天横揪住前来扑杀的私兵，在脖颈一劈，骨裂声喀嚓作响。喝：“立刻差人去北屋！”

姚迢一刀削去敌军四手指，皱眉：“人太多了！杀不过去！”

“可是宝……可文书还在那里！”

姚迢怒：“先不文书！”

连天横里徐徐吐一浊气，撇这里，错，收刀，铮地一声，靴蹬上刺来的枪尖，踩着人便朝北闯去。

“连天横！在此从护妇孺，若今日伤及无辜，”姚迢寒声斥：“拿你是问！”

那站在的红旗兵纷纷瞄准，朝这里箭，箭矢上带着熊熊燃烧的火焰，穿黄旗兵铠甲，登时焦烂，嗤嗤作响，哀声遍地。

火苗滋飞快，蹿到游廊，以摧枯拉朽之势蔓延，刹那间划一条火线，将北屋与西苑彻底隔绝开来。

连天横站在游廊这，额角青条条绽起，火光映眸，动，反手握刀柄，了气，回转，复又闯一片刀光剑影里。

＊

北屋这却是静得人，宝瑟儿久等人不来，左顾右盼，心焦如焚，抱了琵琶，扶着门框站起来，后却有人呵斥：“你是何人！”

宝瑟儿一回眸，见是个黄旗兵，矮小个，目光凶恶，腋夹着盔。不禁后退一步。

那兵走过来，在他肩一搡，问：“你手里拿的甚么？来！”

宝瑟儿被推了这把，支撑不住，摔在地上。裳浸得鲜红，连忙假意求饶，将琵琶呈上去，待那兵放松惕，大步走来时，趁他不备，钗，狠命往一刺。

那人霎时间疼得失声，睁大了，捂住，宝瑟儿起那沉甸甸的琵琶，奋力往他一捶，把这人击倒在地上，还不放心，抡起琵琶，对着他的脸连砸几十，见那人鼻梁歪斜，中溢血沫，不再动弹，才颤抖着收手。自己反倒累坏了，呆呆地盯着地上的人，上气不接气地。

待细细拭去琵琶背板上的血迹，一瘸一拐地走到小池边，脱了外衫，丢到里浸，个襁褓，仔细裹住琵琶，自家也一步步迈池里去，到底是寒料峭，冰冷池漫过刀伤，弥散开缕缕淡红。

“嘶……”

那漫过，心脏闷闷的，宝瑟儿饱了气，鼓起两腮，整个埋里，咕噜噜自冒一串气泡。

打着哆嗦再爬来时，浑衣裳透，发贴在脸上，哗哗地朝淌。忽然想起某日从芙蓉浦归来，也是这副漉漉的模样，不禁有些恍若隔世之。

他抱起琵琶，如怀抱婴儿，酿酿跄跄冲被火舐的游廊。

上的伤方才泡在冷里，现在又被大火炙烤着，颇有些疼痛难捱。宝瑟儿小心翼翼绕开焰堆，右不能施力，栏杆一溜儿烧起来，无可搀扶，靠左一步步捱着赾走。

那些雕木噼里啪啦作响，彩绸条被火烧得焦黑卷曲，大角明灯晃动两，砰地摔来，四分五裂，他退了一步，险些被砸中，手肘撞到火焰里，衣裳被烘得边缘燎起来，急忙拍打两，不禁加快步伐，黑烟，熏得人两不住泪，即便捂住鼻，也不禁呛了几烟。不知熬了多久，连带爬，总算了这条游廊。

昔日柔顺如丝缎的青丝被烧焦，纠结成团，一张莹白的圆脸熏得尽是黑灰。宝瑟儿抱着那琵琶，狼狈不堪，逃到寿堂里，那里还燃着一对大红烛，把琵琶放在紫檀圈椅上，自己弯着膝，坐在地，一刻也不离地守着琵琶。勉半睁开凤，揭起小上贴着的裳，解开那裹着的冰绡帕，打量伤。那陶抱朴死前孤注一掷，用了十成力气，刀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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