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行了行了！别叫了！”许抟云哪里知连天横是个金刚不坏的脸，急之，钻到被里，盖着，声音瓮瓮地传来：“听不见听不见！”

连天横拿这个王束手无措，便耐着：“云哥儿，我连天横平生虽然尽那等作混账之事，却有三样绝不：一不中，二不保，三不媒。你我当个拉条纤的泊六＊，传去不像话。”

连天横也伸手替他捶了捶，问：“给了你家多少张牌儿？分我几张。”

“不给！”许抟云莫名其妙：“要那么多牌儿甚么？”

“寿礼中有大件的，那几个人手怎么够使唤？”

许抟云无辜：“我没有不许呀！谁不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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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抟云可不知他想得这么诗画意，麻了，要换个舒服的姿势，两只脚却被白绫缚住，动弹不得，屈要去解那白绫，却被红绳挣得绷绷，一动就勒着卵脬，要脱掉红绳，绳却被的竹节上的系勾住，环环相扣，又麻得厉害，心里也慌了，了一大汗，和颜悦地央求连天横：“替我解开行不行？”

“是狗不许。”

“汪！”连天横：“哎，云哥儿听我学得像不像？不像我再叫两句——”

许抟云咬咬牙：“我匀二十张木牌与你！”

连天横：“不是不许我碰你的金贵把戏么？”

“没人陪我玩，无趣得！”

“好！”连天横一拍床：“云哥儿真是个快人！”

“云哥儿，求你了，”连天横有求于人，只得伏低小，对着他的左右，违心地一句：“你是最通达理的，何况连府的人还能替贵府上搬运东西，……”

所谓牌儿，是陶府的凭据，今岁又逢陶老爷五十四岁的寿辰，都说五十四是个坎儿，命相里冲太岁，因此分外地看重，门看守把关也就不同于往年，十分严苛，万不可丝毫差错。了牌儿，帖时分发到各客人手里，一张不多，一张不少。凭牌府，寿宴了毕，又着专人收牌儿，依旧了数，多一张，少一张，是要事的。

连天横便替他把红绳勾来，翻床，将白绫带解了，半跪在床边，抬问：“个月，你和你爹去陶抱朴的寿诞？”

许抟云埋捂了阵，灵机一动，掀了被，从床上弹起来，：“你把那个姚甚么的引见给我！我就答应！”

“是、是呀！怎么？”许抟云漉漉的假，叉着箕踞在床上，发麻的膝盖。

“不要！爷现在看腻你这等平庸姿了！”

这又到许抟云疼了：他是个死要面的，不给罢，显得小，给了，又恐差池，陶抱朴岂是个好相与的角，许家和连家并在一块也不敌半个陶家。便故意：“你学狗叫，学得像了我就给！”

“不答应，你肯定又要敲我竹杠！”许抟云后里麻酥酥的，脑里却清楚得很，半不肯上当。

“不是大事。”

连天横作势要解腰带，：“我和你耍两把总行了？”

＊泊六，亦作伯六?，八六?，百六?。指撮合男女搞不正当关系的人。

“你才是狗！”

“哈，你可真是陶老爷的大孝！”许抟云又是鄙夷又是戏谑，眉一挑：“你当我许家就没有大件的了？”

连天横想起昨夜被那个人破大骂甚么公狗，心便有些愠怒，有意不去替他解，看他摆扭，挣扎不已。许抟云服：“我错了还不成么……”

“赖货。”连天横骂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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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抟云骑虎难，转又看不到自己的，抠两把，依然不得其法，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好……好罢！你先解开，我再思量思量。”

“你倒打起他的主意了？不行。”连天横不假思索，一回绝。姚迢是他的号主顾，有甚么大桩生意都是他从中牵线搭桥，二来姚迢是万中挑不一个的正人君，清自持，许抟云又是个玩得疯的，他可不能把姚迢坑害苦了。

“解开不难，你答应我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