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云雨已毕，许抟云满的青丝散，爬起来细细地拢了发髻，用衣裳胡揩了两把脸，捡起腰带系上，回看何斯至，还歪在榻上呢。

便招呼了连天横：“我走了！”

“别忘了我的蛇。”连天横悠悠提醒。

“知了，又不是老！赶明儿叫人给你送来就是了……”许抟云看外的天有些暗了，暮云四合，肚又咕咕地叫起来，心想这时回去，赶不赶得上一顿晚饭。

噔噔噔了楼，再藏书阁，绕过紫薇树丛，那里有小月亮门，急匆匆地往外赶，到了拐角，倏然撞到一个人，被弹得后退两步，退到台阶上，踩空了，摔了个墩儿。方才本就被得厉害，这倒好，雪上加霜，尾骨裂开似的疼，许抟云痛得直气，便嚷开了：“是哪个不的？”

一低沉的男声在响起：“好不讲理，是你不安分看路，横冲直撞的，却来怪罪人。”

许抟云抬看时，但见一位孔武有力的大男，看不清脸，便恼怒：“怪你个那么大，又那么，谁撞上去都要弹开！哪里是我的错了！”

那男扶了他起来，拈掉他红衣上的残叶，淡淡：“让开，我懒得与你胡缠。”

许抟云站稳了，才看清这男人的面目：颌分明，鼻梁，眉骨突，五官端得是锐利人。不是潘、卫再世，便是班、重生。见了这等齐整人，许抟云心中暗骂：连天横这个大驴货！姘怎么跟走车灯似的，来了一个又一个。

又心：这大个看着不好惹，若是此刻去，撞破连天横和那表弟的好事，恐怕要闹将起来，毕竟不是人人都似他许抟云一般明事理。若是两相厮打，连天横倒是个糙厚的，那个绿豆芽似的何彬恐怕吃不得两。

许抟云珠一转，“啊”地一声，蹲来，抱着脚踝，怒：“你害得我脚也崴了！”

男人：“我有些要事在，你先起来，拿了银去看脚。”

真是个冤大，果然是急着去捉的，许抟云怕他走了，忙拽住他一片衣角，咬着，瞪着他，：“不许走！”

“我给你银，怎的还不放过？”

“我动不了，怎么去找大夫看脚？”

姚迢皱眉，只能抱他坐在栏杆上，自家单膝跪来，将那脚放在膝，褪了鞋袜，剥白净的一只脚丫，抬问：“哪里疼了？”

许抟云被男人过千八百遍，却从未被谁这般握着脚，那只大手极糙，力却很轻，磨得脚心有些，着，随手指了个地方：“喏，就这，这里疼。”

姚迢见并无红，便一一地推拿起来。

许抟云怕他敷衍了事，转偷看了藏书阁，吩咐：“你慢来，不要偷懒。”

姚迢掏药膏来，手心包着他脚踝挲，许抟云被得心猿意，声音也了，：“你还随带药膏呀？”

“习惯了。”姚迢应。

许抟云滋滋的，想，连天横这个夫倒是不错，会伺候人。

上好了药，又替他把鞋袜穿上，许抟云估摸着时候未到，忙：“我左脚也崴了！你索帮我！”说罢自己将左边鞋也踢了，袜也蹬了，一只白纤纤的脚伸到他面前，还晃呀晃的。

“……”

两只脚都抹上了药，天也黑了，有人来走廊灯，姚迢抬扫了这脚的主人，两手撑在栏杆上，一派天真烂漫，却又带了些说不清不明的韵味。

那人也看着他，恼：“喂，你看甚么？”

姚迢察觉到失礼，收了视线，：“我走了。”便抛佳人，急匆匆地离开。脑后似乎传来一声喝，他也不再理会。

到了藏书阁，连天横站在那里似乎等了半晌，似笑非笑地问：“兄台今日来得晚了。”

“遇到一位张牙舞爪的小朋友，耽误了时侯。”姚迢微微着歉意，解释着，一边从袋里掏信封给他：“连兄弟上回要的银票。”

“难为兄台亲自送来。”

“自己送稳妥些，此事不得一纰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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