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天横轻笑了一声，先不提了。

正是华灯初上，天边有了三五小星，人们开始摆放碗筷。本来是男女不同席的，柳老爷不在家，便由柳夫人自行招待了。

柳娥了，这才重新搭上婆的手臂，款摆腰肢，走里屋。

不等回复，便大跨步往里间走去，绕过假山廊，步太快，撞到几个正在扫洒的人，带起一阵急风，再走就是小天井，到了东厢房，啪地一声，把门打开了。

柳夫人不知为何，在这个晚辈面前有些瑟缩，便吞吞吐吐：“依我的意思，大可不必急着成亲。待到斯至功成名就了，左右不过一年功夫，再来提亲，面上也过得去……”

?＊穷措大：旧时指穷困的读书人（轻蔑意），也说穷醋大。《唐摭言?贤仆夫》

柳夫人这才恢复了几分镇定，两手叠，搭在膝上，拿谈事的姿态来，对何斯至：“斯至，我们娥，颜生得不错罢？”

“那倘若你京去，考了好功名，个一官半职的，在京城里另娶门贵女，抛糟糠之妻，又该如何是好？”

“自然是越快越好。”何斯至诚恳。

“柳姑娘面若芙蓉。”

“你娘亲在大肚的时候，就与我约定，我们两家结为亲家。只是我有一事相问：你如今住在母舅家中，发奋读书，何时成亲？”

何斯至明白，跟这个人是说不通的，即便是华佗再世，扁鹊重生，连天横对他来说，也已经药石罔效，不必再多言一字。

何斯至坐不住了，急切：“柳姑娘请珍重玉，天寒加衣……”

连天横嗤了一声：“成亲哪有一个人快活！”

他的娥妹妹在里面坐着，被光线刺得睛一闭，忙用手臂遮着脸。

“娥妹妹。”连天横似笑非笑，抓住胳膊，一把扭过来，端详着那张画着淡妆的俏丽小脸。“跑到东厢甚么？”

“你……你想怎么样？”那人冷冷地看着连天横。

柳娥把他甩开，杏圆睁，肃然：“男女授受不亲，还请连大哥放尊重些，闹到母亲那里，就不好看了！”

何斯至摇摇，：“每个人都要成亲的，哪有人不成亲的？”

何斯至微微张大双，慌张辩驳：“斯至绝不是那般见利忘义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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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你胆可真够大的。”连天横斜起嘴角笑，“我自然不会声张，晚上你穿着这好衣服来见我，到那时再好好审你。”

的：“哪里的话儿，咳咳，”捂嘴咳嗽了两声，万分歉意：“只是染风寒，嗓像破布条似的，不好发声。烦请连大哥见谅则个。”

用完晚饭，连天横问何斯至：“你真那么想成亲？我看这糟老婆的形容，恐怕这婚事是难以结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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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斯至被问得，猛喝了几茶，求救似的看向表哥。那厢却闷声不语，柳夫人还要发难，连天横就打断：“婶婶，茶喝得多了，我先去上个茅房。”

柳娥咬着，迟疑地看他，嘴：“我只是忘了本书到大哥房里，大哥不在，我便自己来取了。”说罢便要夺门而，却被连天横撩起发，从后面捻住耳垂，轻轻搓，稀奇：“我怎么记得你小时候就穿了耳朵儿，最那些玉珰珍珠的，怎么耳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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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东厢是你哥哥住的地方罢？你该住在西边。”连天横眯起睛，慢慢地问。

“那么若你考不中士，回来仍住连家么？娥跟你一起住？”

这何斯至被柳夫人问得连连汗，连天横回来了，便问：“聘的事，谈得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