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安最终用了俱乐提供的代驾服务。车前后座由隔音效果良好的黑单面玻璃分离，甚至还在后座旁的小柜里贴心放了剂和避，贴周到。

显然车上的两个人都没有心搞车震，一人占着一个角落，狭小空间里只有沉闷的底盘运转声往复动。

但是路程并不，训练有素的代驾司机停车后贴心地开了门，冬夜刺骨的冷风冲掉空调气，令上只剩半衬衫的沈逸宁打了个寒颤，瑟缩中竟然也觉得前不算成为“家”的独栋别墅令人怀念。

顾时安自从回L城以来便一直住在郊区的别墅里，周围是层叠的树和人工湖。他喜独居，虽然炮友众多，但是多半在市中心的酒店或者公寓解决事。可是莫名其妙的，沈逸宁拎了个包，就这么什么也没准备地了这房，不算和谐地共了五年。

所以养成同居的默契后，哪怕现在两人在分外诡异的氛围中，沈逸宁还是一如往常走上前开门，替他脱掉风衣挂在门后的衣钩后，半跪在鞋架旁沉默地给他换鞋。

从顾时安的角度看去，沈逸宁弯曲的背在被红酒洇透的布料无隐藏，平时得随时会翘起的发被不知名的黏住又风，成了怪异的形状，就像是路边瘦不拉几又脏兮兮的浪动。

顾时安闭上睛又重新睁开，觉得大脑冷静了几分后，低说：“洗洗，去楼上等我。”

沈逸宁没抬，沉默几秒，从咙里费力地挤了糊的“好”。

别墅二楼只有杂间和调教室，多半是顾时安心极度不悦的时候才使用；自从沈逸宁上次在失控后他就再也没有去过。时隔一个多月，再次去时却没有明显的弃置，还是冰冷又净的现代工业，令他不适。

只是这次瞥见角落里那张空落落的铁床，心里除了时刻叫嚣的恐惧，又多了几分微妙的绪。他联想起从塑料味的黑暗中挣脱时握到的手掌的冰凉又柔的，浴室雾氤氲中肌肤接时心里的踏实与平静，和刚才在爆发边缘时男人把他拉扯回来后的安定。

“……斯德哥尔综合征。”沈逸宁咕哝，及时制止自己无意义的联想。

膝盖重重磕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比以往更尖锐的刺痛和上要攻破他防线的疲惫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不要堕他看不上的心理怪圈。

反正无路可退了。沈逸宁想。

顾时安门见到的就是背对着门、笔直跪在房间正中的人。尽脊背还是直着，但是弯曲的脖颈还是隐约的疲倦。上着的白棉质的家居服似乎比平时更松垮，漏在布料外可见的肤在灯束的照白得发亮。

洗得很净。顾时安边想边走上前半蹲在他面前，一只指不由分说地挤沈逸宁嘴里。

“以前倒是没发现，你嘴上的功夫那么厉害。”指碰了碰沈逸宁的牙齿，尖锐糙的，有些危险。

沈逸宁耷拉，默认地微微张开嘴，等着他把虎牙探了个遍后把手指，声音沙哑地问：“你不生气？”他今天实在累得没有力气再用敬语，也没有动力去取悦他。

顾时安低用纸巾着手指上的迹，嗤笑：“你不就是看在我不会真对你怎么样的份上，才敢当着我的面咬断林晏的命吗？”

沈逸宁没回答，无声默认了。他比谁都清楚顾时安的底线在哪里，就算他真的乖乖给徐亚上，顾时安也会在最后一刻叫停；既然这样，那还不如自己亲自治治那群没脑又没力的家伙。

“话又说回来了……”顾时安从兜里摸一支烟用打火机上，了一后，目光沉沉地看着他，“我看你现在这副样，应该知原因了吧。”

沈逸宁慢慢地，低盯着面前黑的地砖，说：“……我很抱歉。”

顾时安被气笑了，两个手指从齿间拿烟，在他肩膀上几厘米抖了抖烟灰，发红的星在他的肤熄灭光亮，沈逸宁肩膀瑟缩了一，上面迅速凝红印。

“你再用你对付你学和那个倒霉那敷衍我试试？”顾时安贴地拍去他肩膀上的余烬。

“你倒是能耐的。限制你行动，居然能让你那个半死不活的爹从医院里跑了；不给你钱，居然还能一笔来让你后妈拖家带地一起跑了。”

“你这副样，是觉得在我手上比在那些家伙手上好过，准备就这么认命闭嘴，让我今晚把别人在包间里没完的事全？”顾时安抬起他，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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