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罗浮似在听一戏文，剥了个生磕着：“让我猜猜，他此后一定给楚鼎鸣带来了很多惊喜？”

猫儿撇嘴：“是，楚鼎鸣正好死了个没用的小人，只能先拿他玩着，调他到旁伺候。这说是赏赐，旁人都觉得是折磨。呸！”猫儿吐掉一个陈了的生，愤愤地继续，“他先是让楚鼎鸣发现自己是易容的，真容俊朗无双，然后又被发现忍不多言，但每次都能避开楚鼎鸣恶意的陷阱不陷，那位楚阁主当然来了兴趣。”

“期间我听说他看起来还是动心了，楚鼎鸣利用这个给了他好几次难堪，但每次都是楚鼎鸣先持不住认输，而且他一受苦楚鼎鸣就莫名烦躁，谁敢亲近他楚鼎鸣也会发怒，这可是前所未有的。”

“这次楚鼎鸣重伤，就是他反叛了。不过据说这个杀手的武功还不能和楚鼎鸣相比，楚鼎鸣明明有机会将他毙命于掌，但却放了他一条生路，自己如今却是苟延残，不知逃到了哪里。”

葛罗浮意识到不对：“逃？他不在帝都？”

“是，他本来打算带他的‘人’一起去拜见他的师父，江湖中人人咂，都说楚阁主也有被攻陷的一天，听起来还真像那些什么‘王傻大侠’的话本，一波三折的。”

“人家好好的话本肯定不是这么个名字。”

“随便啦，就是在路上，他轻装简行，可能还有‘害羞’，所以才中了杀手背后势力的埋伏，又被‘人’穿一剑。人家怕他死不了，补了好几呢，他现在就是活着，恐怕也不能运功了。”

“想来他的属们定是不安分得很。”

“自然，这么个煞星没了，大家都蠢蠢动，恐怕没什么人会真心去找他。”猫儿幸灾乐祸地拍掌而笑：“他恐怕要自生自灭啰。”

葛罗浮想了想他那碎了的茭杯，眉心一，笑不来。

银雪近年已很少开说话，但这次连他都和猫儿一起提议，要不要趁机给楚鼎鸣好看。葛罗浮却摇了摇：“看他气运，仍是凶煞之气，刑克不分敌友，这不是杀他的好时机。”

思来想去，葛罗浮决定借闭关的名，住到后山自己的小茅草屋里去，那里人迹稀少，他相信他会等来该来的人。不过不知于什么原因，他带上了银雪。

葛罗浮终于打磨好一对新茭杯的夜里，他有些喜地和银雪蒸了家五香糕，松仁、芡实、人参、茯苓等药材细细打磨松蒸糕，带着樟香和果仁清苦，是自小吃惯了的药。他遣药童去取在山门大灶里蒸好的糕，药童不多时便回来了，伛偻着背。

葛罗浮只看了一，便放了手中的书，闲闲散散靠在竹椅上：“我的药童上可没有这血腥气。”

那药童笑了，警惕地望了一四无人，随即便开始伸展骨骼，发一阵阵“咔嚓嚓”的声响，不多时量恢复如常，开一句：“多谢款待。”

葛罗浮了然地伸手去拿盒，果然空空如也，盘上还留着几粉末。

他蒸药是为了自己吃，倒不是为着这人会来，但楚鼎鸣显然知此对他的伤势有益，毕竟葛罗浮用的可是山上天生天养的老参，故而统统吃了去。

楚鼎鸣笑微微的，风度不改容颜未老，是个靠伤害别人延命的疯：“只有我一个人。”

葛罗浮一哂，不知怎么和他解释这是他自作多的误会：“你不用取信于我，你带不带手我都不会相信你。”

楚鼎鸣中还有松仁香气，浅淡而不散，像极了葛罗浮初见时给他的印象，而尽这人越发风姿韶秀了。他打量着葛罗浮，端起一个成竹在的笑容，只以为葛罗浮是等着他来，是心非：“践行承诺倒不用你信我，我信你便可。”

“阁还真转成圣了？”葛罗浮倾向前，嘲讽地看他。

楚鼎鸣就喜他这个样，好像永远不会被任何人所掌控：“你猜呢？”

葛罗浮用目光把他大卸八块，半晌，冷淡：“你是中了蛊吧。”

楚鼎鸣瞳孔一缩，中变换过怀疑、惊讶，欣悦等绪，终归于浮夸的戏谑：“有人告诉你？”

“我猜的。你不可能上任何人，因为你的心里有毒。“葛罗浮看着他的膛笑了：“给你蛊，可谓是以毒攻毒。”

“你猜的没错。”楚鼎鸣缓缓：“我知事不对，也多次对他起了杀念，但临到关我就是不去手。倒不是你们常人所谓的‘百集’，单纯只是心剧痛，就好像他在我心里吊了个绞刑架——”

他若动机扩勒死那囚犯，那囚犯就会变为刀锋，将他的心脏绞成泥。

“你说，这算是吗？”

楚鼎鸣难得疑惑，问得也很认真。

葛罗浮缓缓摇了摇：“我没见过你这中了蛊还能如此镇定的，你对待他像对待一个勒索你的山匪，而非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特意带他去见你的师父，也是为了引蛇罢？”

“不错，可惜我还是没抵御住这邪发作。”

葛罗浮冷着眉看他，如一尊玉的清净神像，能洗涤世间一切污垢。

楚鼎鸣：“现在，我要你替我除此。”

葛罗浮能闻声断病，楚鼎鸣虽然装无事以震慑他，但声虚浊，显见是牵动五脏六腑，受伤颇。他没说话，只将空了的茶盏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