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前些日这争风斗气的事还不是楚鼎鸣心最重，天命楼再次卷土重来，老阁主为护儿一命，公开决斗，和对方同归于尽。葛罗浮只想着多救几个人，一时顾不上对楚鼎鸣温柔贴。

自然，银雪便替了他陪伴在有丧父之痛的楚鼎鸣边。

只是谁也没想到对方竟还有不死心的死士留在京中，谋害行刺。

葛罗浮经受住了所有酷刑，无论如何烈焰熊熊，哪怕是烧红的铁签已经近了他的睛，他也只有一句：“我无愧于心。”

大概是见从他嘴里实在审不什么来，葛罗浮难得清清静静过了几天。徐猫儿来送饭时他还有心思开解小姑娘，顺便几句话来。徐猫儿早就对他真心相待，把自己的都告诉了他，小姑娘因为自己的名字而羞愤：“我爹娘在世的时候忙着江湖闯，只把我当个小猫儿狗儿。”

葛罗浮想了一想：“宋室许多公主也叫猫儿凤儿，想来是为了女孩先取个小名好养活，若他们能看到你平安大，一定会为你另择大名。”

他始终很冷静，哪怕满血污鬓发疏，他也依旧有着能安定人心的神。

徐猫儿念他的好，小声对他：“葛大夫，这几日我偷偷听说，那行刺的事终于调查个眉目了，刺客虽不得手自尽了，但阁中老供奉们和江湖上的神医，还有六扇门的捕快差爷，都细细勘察过，想来不用几日就能还您清白！”

葛罗浮终于一笑意，猫儿打听不到太细，能知这么多，便说明这件事的风向应该已经变了。他苦熬了这么多日没有松，终于等来一个沉冤的机会。猫儿或许不清楚，但听到“江湖神医”，他便知是父亲派了人来助阵。

葛罗浮不禁叹，愧疚万分，不仅没能给老父带回喜讯，反而要他援手，自己真是糊涂。

猫儿见他神微微松动片刻，随即便又是一副雪山明月的傲岸姿态，不由好奇，小声问：“您真的不问问我别的事了？”

葛罗浮摇，最重要的事知了，别的他不在意，他只是不能咽这窝气。

徐猫儿却愤愤地攥了小拳一挥：“那一位这两日才担惊受怕呢，您刚被审讯的那两天得意得了不得，现在却关起门来不见人，待到公论的那一天，还不是得——”

葛罗浮知她说的是那位银雪公。天命楼的刺客趁楚鼎鸣为父守七时手，葛罗浮被认定为是帮凶，银雪公却是救驾的功臣。

但葛罗浮已不在听，他有些疲倦地闭上了睛，数日来终于能放心眠一眠。

徐猫儿见此，替他提了提被角，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去。

葛罗浮的猜测是对的。

连猫儿都知要有个公论了，果不其然，三日后他便见到了其他人，不是猫儿，而是送他去公审的守卫。

葛罗浮落难时固然悲愤，可被人请着去沐浴时，倒觉得人一生实在是该历几次难的。落难，才见人心，明己。

因着他是楚鼎鸣过的人，行刑者没敢动他的脸，楚鼎鸣又留了一线，没让人动他的手，所以他的伤还可恢复。楚鼎鸣事确实缜密，想来公审葛氏的人也会在场，还派人让他好生沐浴梳洗，免得让人以为他被苛待。

葛罗浮已不愿去想楚鼎鸣没废了他的手有几分是因为意，几分是因为忌惮葛氏一脉。毕竟天师医虽衰，玄脉却仍在。

他忍着上疮疤翻起新的痛，氤氲雾打了俊秀的眉。这些他都可以不惧，无畏，只要他还能光明正大、堂堂正正走到楚鼎鸣边——,

走到那尾自初见时他便知绝非池中的虬龙前，换他同等相待。

不多时，葛罗浮随守卫走到天机阁议事堂，数目光齐齐看向了他。他辨认得，那些目光里有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银雪、充满审慎和狐疑的天机阁门人等等，没有葛氏之人。

是避嫌，还是楚鼎鸣怕事态超控制？

葛罗浮谁都没看，只清清明明地直视着楚鼎鸣。

楚鼎鸣的伤应该已经好了，他也回看葛罗浮，里没有半意，但葛罗浮的神光能击石裂玉，不依不饶地看着他，要向他求个公。

最终，楚鼎鸣微微扯动嘴角，转过了。

“可以开始了。”

他对一位老了个“请”的手势。

其实在事发之时，楚鼎鸣给过他选择。

葛罗浮记得，楚鼎鸣单刀直地对他：“你最好立刻离开。如果你现在走，就算这件事是你的我也当没发生过，但如果你不走，就算不是你的，我也必须对你动刑才能服众。”

他的神带着悲悯，意像隔夜，蒸发得那样快。

葛罗浮生平第一次到了心尖痛的觉，但比起，他更在乎自己的声名：“我留，我不能蒙受你不清不白的疑心人。”

楚鼎鸣看了他一，忽然间又和初见时一般居临了，然而此时再没有率直，只剩残忍的割舍：“这是你自己的决定，一应后果你自己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