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朝辞树一人孑孓独立。

白苹崖本是教禁地，山脚毒瘴弥漫是天然屏障，又设有六十四卦阵法，平日里人迹罕至。

自上任临江仙教主临向汾惨遭毒手，枹雁成了闲散老，除却卖江不辞一个面，每月十五医治病人，其余时间乐得在白苹崖闲云野鹤。

枹雁最讨厌麻烦。

他杀该杀的人，救该救的人，好生恶杀，虽说不上侠义，但也不是恶贯满盈之人。

唯独后悔一事，那就是二十五年前，他救了一个麻烦。这个麻烦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枹雁尚能接受，于是在白苹崖结束了自己浪迹天涯的生活。

但他万万没想到，大麻烦还招回了一个小麻烦，气得胡瞪。那大麻烦挨了他十几针，是不松，请他留小麻烦，说是自己会照顾他。

枹雁嗤之以鼻，大麻烦自己活得飞狗，三天两惹祸上，枹雁“医者仁心”，留了一个月的期限，等小麻烦伤好后让他自行离开。

小麻烦虽然比大的那个懂事不少，但枹雁仍旧不喜，心中隐约觉得此人不择生冷，势必会反戈一击。

大麻烦日夜为他求，老和尚念经似的缠着枹雁。

枹雁毫不心。

大麻烦却自有妙计。

两人飞打，闹了五年，小麻烦也就赖了五年。

期间无一日安宁。

枹雁未尝不怀念这些日。

但当麻烦真又带来麻烦时，他又有些心烦。

“他如何？”

枹雁：“担心他，就自己去看！”

他叹了一声，有些落寞：“他不想见我。”

枹雁冷笑：“那可不一定。你真是好本事，那傻什么都不记得了，还是心心念念想着你。”

他：“我从来只想他开心。”

枹雁：“你把自己洗洗净，躺到他床上，保药到病除。”

两人真不愧从小一起大，都念着对方好，念到最后差两分。

“你准备瞒他多久？”枹雁，“若他一辈想不起来，你就骗他一辈？”

“他不适合教。”

枹雁睨看他，提醒：“我也是教中人。”

他置若罔闻：“我已经为他置办好府邸和份了。”

山上的朝辞林茂密摇曳，在寂静的夜中沙沙作响，匆匆十载转消逝。朝辞树伤痕累累，树上满是刀痕，刀法截然不同，一者犹如沧海蛟龙，霸气汹涌；一者冷凄凉，如附骨之疽。

两人在树缠斗不休，从开到冬，从孩童直至弱冠，草木葳蕤直至白雪皑皑。

而今树只剩他一人，形影单只。

翌日。

孟津上山拜访。

莲回正好蒸了三个馒，邀请他一同品尝。

往日卯时江不辞总会两人吃早饭时上山，莲回本来只准备了他和枹雁的两份，后来见江不辞来得勤快，也就把他算上了。

枹雁说是不劳者不，但到最后只有莲回一个人在活。他上手很快，一边和面团一边叨叨，枹雁听得疼，逃去药圃给草草浇，留江不辞一人受苦受难。

枹雁一走，莲回就不知要说什么好，偷偷看了江不辞几。江不辞倒光明磊落任由他打量，他看到莲回脸颊沾着粉尘，微微倾，伸手帮他揩掉。

莲回神中的喜显而易见，江不辞用拇指拂着指上的粉末，微微一笑。

莲回见来人不是江不辞，有些失落，经过昨日，他也确实有些难以面对他，不如不见。

他把包端来后，绝不提江不辞，坐在孟津边上，问：“孟左护法怎么来了？”

孟津和洛中游是临江仙左右护法，孟津主教事，执掌刑法，洛中游则掌三大分堂，负责联络臣属帮派。

莲回隔三差五地就见到孟津，对他也算得上熟悉，对方格沉闷，时常莲回说十句，他也不回一句。

孟津看了拳大小的馒，没有动手，“教主已经查明你的来历了。”

莲回接过信笺，信上写明了他的世。

莲回当然不姓莲，他姓杨，家住瀛洲天都，世代贩盐经商，是家中幺，有两个，从小弱多病，为让他健，父亲便请了师傅教他习武。莲回骨不凡，习武师傅便提议送他去太山，正式拜师学艺。

太山在武林中名不见经传，不算正统门派，反倒类似教，崇山天人合一，追寻生之。

莲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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