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府山静了一瞬，丝竹弦自知承不起这般金鸣之乐，齐齐变了哑。

“受律辞元首，相将讨叛臣。咸歌《破阵乐》，共赏太平人。”台上之人且歌且行，莫不中音。手里一把剑，舞得虎虎生风。

蕙香失了神，台上人还是云的相貌，却大变了模样。再回朝主位上瞧去，陈双显然也是一愣，右手了酒杯。

云倒是毫不在意似的，右手一挑，便挽了一剑。蕙香看不懂云的招数，只觉着他有时蓄力待发，似山猛虎，有时又如冯虚御风，飘飘然似谪仙。台上分明只他一人，却生生舞了千军万的气势。

待曲以尽时，云猝然收剑。

“铮——”一声如琴音，直钉到主位上。蕙香只觉得面前一寒光略过，再看陈双时，他已经没了声息，上还了着剑，正是方才云手上的那把剑。

陈双着紫衣，染了血便黑了一块，总叫人误以为枭雄的血向来都是黑的。

宾客尽散，作一团。这些公哥儿们平日里连杀都没瞧过，哪里捱得住刀尖血的场面，早作鸟兽散去，不知何往。

不知谁还提了一句“报官”，却也只是嚷嚷了一声，便淹没在了人里。

慌中，蕙香的手被江余攥住。江余将他拉至后，俯一句，“别看。”

云试过陈双鼻息，没气，又从袖里掏一块布拭剑。待剑鞘中，云才屈左膝跪在江余面前。

这是军礼。

“追云小将军真是好枪法。”江余没让云起，自顾自说起来。他与刘家父兄共赴沙场杀过敌，又岂会认不云最后掷剑的招数。

当年，云的兄以命换命，杀了一条血路让他突围。刘将军临死前最后一句话，便是要江余保住他这个弟弟。

追云将军，千里敌。只可惜了少年人的骨再，也磕不过帝王的心。

刘家被抄，刑场上血成河。江余废了好一番力气才将云大牢，养在苑里充作家生。江余本是想将云养在阁的，可云不想如此，一心要报仇，这才学了倚栏卖笑的本事。

“殿，末将知晓兄的嘱托。只是杀父之仇不共天，更何况陈双若是叛国，社稷难救。”云行了大礼，“在为山河社稷，死而无憾。”

礼罢，云盘而坐，候着官府来人。

江余轻声叹了气，一句“珍重”。云一个“谢”字在嘴边转了好几圈，可终究还是没能。

苑里依旧歌舞升平，官人们被莺莺燕燕迷了，哪里还外饿殍遍野。

蕙香心里难过，一回苑里，就自个儿去了住。

江余被这靡靡之音扰得心烦，正要回屋，抬便被忠叔挡住了去路。忠叔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是云的字迹。

“一个安城换三千匹良驹，陈双真是好算计。”忠叔愤愤，“亏得小当年苦心经营，他们卖国卖得倒是痛快。”

江余没说话，将纸条作一团。想起云的事，又将纸条展开，抚平了上的褶皱。

“忠叔，让我自个儿待一会吧”江余似是累极，坐在椅上合了。

“少爷。”忠叔原本还想说什么，被江余一句话堵回了肚里。

寒鸦飞到屋檐底，被徐玉着赶走，还得了一句“晦气”。

他起便看见蕙香走过来，估计这人是一宿没睡，两团青黑重得吓人。

“徐掌事，我去一趟官府。”蕙香小声嗫嚅，“我藏起来，不会让云公看见。”

云今天过堂，不用蕙香开，徐玉也晓得蕙香去要去嘛。他低允了，嘱咐一句，“我就不去了，回和我说说云怎么样。”

徐玉心中思量着，云素来好，今日怕是不好过。自己若去，被看见了彼此尴尬，索忙些更要的事。他看着蕙香了门，本要说，“云是何等人，你藏在哪里不会被他找着。”想想又没说，大约云也是希望有人来送送他吧。

听说日日勾引人的狐狸杀了人，还是当今大聿朝权势最大的。四里八街的邻里齐齐赶过来，比庙会还要闹。蕙香曲着，躲在人后，不大显。

“啪——”

惊堂木一响，大耳的大理寺卿腆着肚，端坐堂上，好不威风。两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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