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鹊屋角，“喳啦”一声惊了。

昨夜里，蕙香因为江余一句“沈家公”，辗转反侧，到天见亮时才眯着。这会过了午，更是困得，恨不得把枕搁地上，来个“天为被地为床”。

这害得蕙香两倦倦，罪魁祸首却不知跑哪里去了。蕙香今儿就只晨省的时候见到了江余，还被赏了十五戒尺，打得微红。后来听说江余是去办事了，也不知是什么事，白日里也没见到他。

瞌睡虫上了，蕙香打个哈欠。都快要合上时，忽地背后给人拍了一掌。蕙香往后一瞧，徐掌事竟亲自上了手。

要说也是奇了，蕙香这几日见到徐玉，总觉着他看自己时，里怄着气，走路还一瘸一拐。可是思来想去，蕙香也不知自己是哪里惹着这位掌事，索躲他远远的。

这一掌可不轻，只一便拍得蕙香上的瞌睡虫抖落来。蕙香不困了，老老实实跟在徐玉后，看他走起路来如鸭迈步的可笑模样。

日已然偏西了，风月楼外早前就聚满了人。寒连着清明，金陵城里的大人们可是茹素好些天，是时候开开荤了。

蕙香被领风月楼的角落里，帘遮住，好叫外看不见他们。小倌儿的开苞夜，都是达官贵人们赶着尝鲜，若是不到开苞就被人污了，后面自然就卖不上好价钱。

这是十足的好位置，客官们寻不见他们，蕙香却能瞅见跪在台中间的小倌。说是小倌儿，自然还是抬举话，在苑，这样的小倌儿有另外的名字，叫刑。

苑里，刑不多，都是开苞夜没挣够百两银，才来作刑。比如，在台上这个，人都到了床上，却突然给恩客甩脸，当晚就被退了。转天就被治规矩，罚他来作刑。

了苑，没有不挨打的，刑却不同。旁的小倌儿都是关在后堂挨打，就是死去活来，外人也不得见。刑可是扒了，在外人面前打光。蕙香光是想想，就觉得羞人，真到那个时候，恐怕一撞死也不为过。

台上的这位刑叫添福，吉祥如意的名儿，偏偏人就没福气。添福跪在中央，还没褪，便开始发抖了。

“咚——”暮鼓响起，金陵城夜了。

风月楼原先络绎不绝，此刻也合上了大门。客官们各自寻了椅，一盘盐炒生看闹。

这闹正是添福。

台上来了两个，胳膊比添福的大还要。拽起添福的肩膀，就要翻去扒。这时候，添福也不知是从哪来的力气，像犊，拿去抵两个。

可是毕竟胳膊拧不过大，只使了个巧劲儿，便将添福压在地上趴着。一条红绸自二楼甩来，一个接过，借着力气将添福捆得跟粽一般。

受制于人，添福的三五除二就被扒了，两瑟瑟发抖的。那好生细，像是剥来的白一般。白里又夹了一抹碧绿，蕙香认得，这是玉势。

将添福翻了个面儿，两团便冲着客官们。添福慌得很，一分一合，里的玉势一吞一吐，反似邀似的。

“要不怎说籍就是生放，瞧瞧上面这个，就连撅着挨打还一副杨的模样，也不晓得是在勾引谁。”客官如是说，声音不大不小，将好传添福的耳朵里。添福浑一颤，倒是显得后的两团更像是，摇摇坠。

台的大人们耐不住，一个个凑上前去，活似一副众生丑态图。

“啪——”

台抛上来一个铜板，砸在添福的左上，印一个圆圆的朱红印儿。

“呦，谢客官赏。”咧着嘴，笑得像个的树。

冷不防挨了一，添福一个激灵，扭过要去看是哪个砸他，却叫拽住发，朝脸赏了两记极重的掌。原先俊俏的脸儿起，好在踏雪寻梅的还能看。

“啪——”

又是一个铜板，又得了一句“谢客官赏”。

富家弟游手好闲，又早早在苑里磨去了少年骨。这一铜板失了准，打在腰上。腰上少，疼得更很，添福不留神叫来，声音带着少年人的尖细，扰得人耳朵疼。又赏了他两掌，打得脸颊通红。

手上没了准，见不着打时波漾，败家气极。他又扔来一块大银锭，直往右边上招呼。这可不轻，像是砸了骨里。添福“呜”地低泣，一时没跪住，颤颤巍巍差往前栽。

蕙香有几分看不去，可是也无奈。他自个儿也是籍，若是冲上去，怕是台上挨打的就是两个人了。

好在这败家并未放多久，锣鼓敲响，客官们又端端正正落了座。二楼抛半截红绸。拾起来，照着跪趴的姿势给绑了个结结实实。

红绸裹白，真像是祭祀的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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