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料峭，恍惚间来一阵风，却带了梅香。蕙香在东院墙角停，看外面探的白梅，只觉得它比苑里的哪个人都要净。

学规矩的日过得快，红着不知觉就过了一天。这么日，蕙香还是没抹开面，自己去脱。江余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叫每日晨昏日省时都与他加上五戒尺。徐玉又瞧他年纪最大，还叫他夜里关好门窗，别叫那些不老实的人混了来。

“你。”后面走来一个人，瘦瘦小小，披着桃红的棉衣，两只手都缩袖里。这是云烟，平日里不说话。嘴笨手也笨，方才学写字的时候，手掌就挨了不少戒尺。

云烟咬了半边嘴，细声细语说，“一会儿要去学琴，你别选琵琶。”

蕙香听了，有几分好笑，便问他为何。

“听说教琵琶的先生严，专打人。”云烟说着话，脸红得就如火烧云一般。

蕙香盯着他看了半晌，瞧他手指绞在一，便乐了。这般胆小，还来与他说这些，不怕自个儿最后学了琵琶，日日被罚戒尺。不过，蕙香虽这样想，却暗自记了这份恩。

可是，奈何天意不由人。最后挑剩的只有七弦琴和琵琶了，蕙香看了一琴，还是抱起琵琶来。

屋里燃着香，云雾娉娉婷婷，盘旋而上。江余瞅见徐玉笑着了门，便知准没好事。

徐玉还没门，先了声，“江哥，你猜这回是哪个倒霉跟了你？”

“我可猜不着？”江余落一，不去看徐玉，“不过，能把你乐成这样，大概是蕙香。”

江余原说自己不猜，却一猜就着，可是把徐玉气得大闷了一茶。

“江哥，你都不知，周先生听说了，胡简直要翘上天去。谁不晓得这乐是越小越好教，看蕙香那样，活脱脱一个书呆，哪里会是从小学了琴的？”徐玉坐在江余的对面，细细去看那棋局，“上屋梯，好棋呀！”

“看懂了就给西边送过去，甭赖在这儿，啥事不。”江余这才终于舍得抬，“对了，和刘先生说一句，蕙香的写字也是我来教。”

吩咐完，江余冲徐玉摆摆手，这是要见新徒弟的意思了。

偏生徐玉还坐在这儿，一儿没有要走的意思，“魏碑刚劲，可没刘先生的簪小楷秀气，哪像是小倌儿该写的字？”

江余笑了，想那沈知仪史家，落笔就是万载千秋，簪小楷那样小家气，哪里承得住千载风霜。不过他这般的心思，哪能与徐玉，只是扬起衣袖，直赶着徐玉门。

徐玉不奈，只得走人，临走时还在嘴里嘟嚷，“我就不信他学会了琵琶，你会舍得把他送去那蹲着。”

蕙香只晓得教琵琶的先生喜打人，可被徐玉带到屋外，才知竟然是江余亲自教他。

“江哥人不坏，你好好学，别砸了他的牌。”徐玉带上门，屋里就只剩江余和他。

此般景，蕙香又想起来了初屋的那一日，只是少了挨打的云。

他抬首就见江余坐在书案后面，左边一把琵琶，右手边放着戒尺，眸里笑看着他。待到蕙香走得近了些，才看见书案上端端正正放了一把焦尾琴。明明是来学琵琶的，却放了两样乐，一时间倒是叫蕙香摸不准脑。

“过来弹一首《凤求凰》我听听。”江余瞥了一面前的焦尾琴，意思再明显不过。

“我不会。”蕙香瞧见那副焦尾琴，忽得心慌起来，言语间有些支支吾吾。

“苑的规矩，欺上罚多少来着？”江余乔装不知，定定地看着蕙香，左手把玩着焦尾琴上的苏。“我记得是三十杖。”

蕙香闻言，只得着说去准备准备。他先跑去外，打一瓢来净了手。又跑屋里，凑近屋里的小香炉，却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顿在原。

江余看着，有些好笑，原以为面前的人清清白白，看来也并非什么都不晓得。“放心，自个儿屋里用的香，里面哪会放那些七八糟的东西。”

知晓自己的心思被猜着了，蕙香脸上一红，从香匣里去了一小块熏香，又了火燃上。少年人手指纤白皙，像是一贯拿笔的。手截住袅袅的白烟，香气被分成丝丝缕缕，幽幽在屋里。

江余有些看愣了，倒是有几分后悔没叫这双手去弹《广陵散》，铮铮琴音，少年傲气自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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