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土政务，自然快不起来。但也不能慢，上万人的衣住行不是一个小数目，他不是为了扰民来的，自然不能多逗留让当地供养，倒是苦了那些地方官，御驾还望不见的时候就要准备接驾，起驾时又要送很远，不得消停。万一被查错漏，轻则申饬训诫，重则丢官狱，但却不敢叫苦，只好尽心竭力，甚或重金笼络御前。

如此，自然更不方便召见嫔妃，也就一并省略，只偶尔有空，回来看看跟着母亲的孩们，又挤空来，和瑞香见面亲近一二。

这日难得驻扎得早，皇帝又清闲来，转回来找瑞香，却发现房灯火幽微，看上去竟然像是睡了。

“他睡了？”皇帝怕吵醒了瑞香，站在外面轻声询问。

瑞香的心腹人有些发愁，闻言急忙全都代了：“早起皇后就说有些不舒服，懒懒的，午膳也没吃多少，晚膳更是送来也没动就睡了。婢等十分担忧，曾说传个御医来看看，娘娘却不许，说是乏了要睡，明日还不好就再说，陛……”

说着，就用祈求的神看着皇帝。

皇帝闻言也是蹙眉，揭起帘就去了。

寝室只留着一盏灯，皇帝幸而熟悉瑞香摆设的习惯，一路走到床边撩起帐，探手摸瑞香的脸，只觉呼略不顺畅，温也有些，脸立刻就变了，回叫人去传御医来。

瑞香睡得不怎么安稳，被他摸醒之后懒懒睁开睛，声音轻柔：“别折腾了，我困。你好不容易回来，还是早些休息吧，明天……明天我再叫御医，不过是早起受了风，我都不觉得不适。”

皇帝知他这么放心，大半是因为很少生病，但都说久不生病的人一旦生病才凶险，不看御医他怎么放心，于是也不瑞香半梦半醒的抵抗，持叫来了御医。

御医着皇帝的神诊了脉，也说不什么，还是受了风，于是开了方，又定明日复诊，被送去了。瑞香终究被皇帝拉起来，多少吃了清淡的东西，又喝了药，这才又被安顿，睡了。

他忍不住抱怨：“都说只是着凉，非要人家起来多喝一碗苦死人的汤药……”

说着背过，免得皇帝过了病气。其实理说他应该自请避居侧室，但瑞香此时真的浑浑噩噩，困极了也就忘了。皇帝仗着自己一向健旺，也就没这个惯例，从背后搂着他安抚：“早喝药好得快，睡吧。”

夜里，皇帝隐约几次醒来，都有些不放心，伸手摸了摸瑞香上，觉到他了一细汗，温也降了去，这才放心。然而第二天一早，他照常天刚亮的时候就起，再一摸却发现又烧起来了，脸立刻沉凝。

御医今日会来复诊，但皇帝也不放心，反复嘱咐过人之后，不得不离去了。

夜间再来，瑞香又是昏睡，他的人也开始有些害怕了，说御医的诊断还是那样，无非是受了风寒，病势也并未沉重，药也好好吃了，但皇后上还是一时一时发，若不是并无可能，又仔细查验过排除了可能，时疫二字就在人嘴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