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都不敢，一阵一阵苦涩，终于忍不住把他抱住。瑞香挣扎，他却不放，急急：“你不要怕，先听我说。此事实在无法，可该是你的终究是你的。早先我也曾与你说过，将来不会早立太，免生局。如果你这一胎是皇，则等他们大，再辨贤愚，如果你所生不是皇，一等你生嫡……”

他声音忽然锋利而轻薄，像杀人不见血的刀：“就议立太。”

瑞香原本还在挣扎，听见这几个字却被吓呆了。他已经不再是刚的那个自己，亲见过皇权如何危险，如何残酷，一想到自己的儿刚生就要太，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恐惧。

皇帝看着他的表，读懂了他的害怕，柔声：“你无需害怕。嫡本就尊贵，一旦议立太，他必然是天经地义得人心的，即使有在前，争论上几年，在群臣心中也能够相提并论了。你的地位也就稳了。若你这一胎是儿，早早议立太对他反而不会是什么好事，万众瞩目，太多期待与规训，未必能够好好成。你我夫妻，就算实在没有办法，我也不会不考虑到你，无论如何，我总是要保全你，不会叫你受委屈。”

瑞香看着他，忍不住打颤：“早立太，不是好事，贤愚未知，也不能后悔，这等殊荣，我……我不能领受。”

他知的，皇帝本心不会愿意早立太。一来就是他所说，太年纪太小，虽然份上没有问题，但品能力未知，万一将来不好，废太是比废皇后更大的事。二来皇帝正当壮年，有了太之后难免有人心思浮动，要是一个仍旧而有力，另一个逐渐成……局面不会好的。

瑞香知皇帝已经是给自己了最重要的底，关于太的想法。因为事关他自己的利益，所以对皇帝而言说这些只是为了让他安心，已经不像是皇帝所为了。他几乎是明说，因为我偏你，因为你是皇后，所以你的儿，也是砝码最重的那一个。

瑞香自己都不敢想的，他已经说来了。

这就是帝王的，一丝一毫也重于千钧，动不动牵涉江山天，如此可怖。

可瑞香要的不是这个。

他推拒了，皇帝却目光温柔：“如此，你也可以立，后位稳固，绝无忧患。”

可这和瑞香的执着完全不同。

他就好像在说，我会给你足以立足的东西，你有权势，儿了太，你会安然无忧，这就是我对你的好。他如此决定，已经是将皇权给他分享，瑞香觉得沉重，又觉得真诚，大如山岳。

可这不是瑞香想要的啊，他自始至终，野心都在皇帝上。他不愿渐行渐远，不愿皇帝始终一副替他打周全就要放手的样。正是这恐惧，让他觉得或许自己以为得到的都是虚假的，其实他从始至终没有走到皇帝的心里去，其实他并没有与众不同。

为此这几个月来他实在说了太多言不由衷的话，觉得自己都不像自己了。他要的不是皇帝给自己多少权力多少退让，他要的一直是真心啊！

帝后恩，不过是相敬如宾，夫妻，也可能有不能及的暗面，只是彼此心知肚明，瑞香直觉自己想要的比这都得多，多得多。他本来可以等待，可是外面风急雨骤不肯给他机会等待，他本以为自己可以得到，可现在却觉得自己已经不知该怎么去努力了。

他说“只要你还愿意顾及我会不会难过，我就没什么可难过的”，心里想的却是你是不是真的知我的心意，你为什么好像不在乎？

他分明怀着孩，后位稳固，可心里还是害怕，还是觉得自己在失去，永远也得不到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皇帝用太位来让他安心，他更加不能接受了。

皇帝拿宏大，残酷，悍的权力要他安心，瑞香却忽然崩溃，用力推他，哭叫：“这才不是我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