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七十

虽然他们之间的关系是没有法律效力的事实婚姻，是一不被社会承认的关系，但是，人活着，总要自己先承认自己。我哥和清辉打算举办一场婚礼，不需要太多的宾客，就只是两家人和几个朋友，康家父母和许家父母也都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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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六十八

我本以为他们和家人会老死不相往来，但发生了一件事，打破了他们关系的僵局，我哥的爷爷住院几个月，病突然恶化，医生也达了病危通知书。电话是我姑姑打给我的，她说：“文成他爷爷一直念叨着这孩，他爷爷快要不行了，临走前怎么也想见到这个孙最后一面。我和他爸爸也很想他，但他爸脾气犟，认死理，说不孝怎么还有脸回来。你劝劝你哥吧，算是姑姑求你了。”在我的印象里，姑姑一直是一个明能十分的女技术工人。但这个时候，我从她的话语中听了一前所未有的疲惫。

日记六十七

我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能和我哥和我朋友，或者说，我嫂，一起吃年夜饭，又过去了一年了。想到去年，清辉还对我姑姑战战兢兢，不敢多说一句话错一件事，现在已经得跟亲生母一般。她说：“要是我当年生了二胎，估计也是个像小许这么懂事的孩，就是工作太忙，照顾不过来两个孩。”

事实上，并不用我去劝。我哥买了机票，连夜飞回去的。两家经常联系，在我印象里，康爷爷是个很和蔼的人。我也该去看看的，但我妈说现在我还不用着急。

日记六十九

康爷爷还是走了。我哥要到医院之前，他的爷爷突然变得非常神，如同回光返照一般，见到我哥之后，说了几句话就走了。他说：“孩要常回家看看啊，还有你们，怎么一直跟孩置气都不劝他回来看看我，现在孩回来了，我想看都看不久了。”

既然改变不了，那就欣然接受吧。我万万没有想到，他们的关系竟然以这奇怪而别扭的方式达成了和解。

我和我的父母亲人们一起吃饭，再隔两天，我也要去外婆家看看。我妈说，我姑姑和姑父打算找他们两个谈一谈，不是为了拆散他们，在一起那么多年了，两家人早是一家人了。清辉父母那边大概也是吧，清辉爸妈和我爸妈相识多年，和我姑他们也认识，他们的态度基本是一样的。就连康爷爷的葬礼，清辉的父母前后也帮衬了不少。

我和清辉一起回去的，坐的火车。当他们同时现在一个地方，每个人都像约定好一般，保持着默契的沉默。哥请的假，清辉也陪着他，我反而先走一步，回到了工作岗位。

我们三个，第一次同时坐火车回家过年。少了一个老人，但多了两个孩回去。他们没有一起，而是回各自的家过年。清辉的父母或许也觉得，那几年彼此不相往来，似乎就是双方同时闹脾气，毫无意义，还不如一起吃年夜饭来得香。

日记六十六

一大家，恰恰。除我以外，都很幸福，因为又被劝找对象。“哪怕是男朋友，你也该找一个了吧。你哥和小许都在一起那么多年了。”我妈揶揄我。我沉默，不再想对这事发表任何意见。单也是一生活嘛。

他们要我证婚人，我是老新郎的亲表弟，是小新郎的最好朋友，除我之外，还有谁更合适呢？我想起之前看的小说，想起那个陌生女人，女主角那么那个男人，终究也只是一个陌生女人。我是不是更幸运一？他是我的亲表哥，斩不断的血缘牵连，我他，得不到，但是我们逢年过节还能互相探望，人生轨迹还能互相知晓，这就是一幸运啊。如果我的是别人，他/她不我，我们不会在一起，而且还可能成为陌生人再也不见再也不联系，倘若还留着网络社账号以便联系，都成了某意义上的恩典。

我不想什么证婚人，但我没办法拒绝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我哥39了，清辉32了。不知不觉，我们竟然都老去了。如果像我哥说的那样，清辉16岁时他们就开始谈恋，他们已经在一起16年了，从清辉19岁开始同居，中间分离，再在一起……那么多年了啊。人活得太久，活着活着就忘记了时间。

日记六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