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倾比她很多，站在她面前俯视她时，有居临的压迫，语气也显得沉：「小五，你刚才在怕我？」

否则又该跟他闹了。

少女脸上的笑似乎有綳不住了，神也心虚地往旁边挪了挪，不敢跟他对视。

林倾也一直以为是他病重，毕竟这两年来林廷确实日渐消瘦，透几分孱弱之向。

他不知他现在变成了什么样的人，他一直都把他当敌人。哪怕知林廷可能没有夺位的心思，可这个位置，谁不是不由己。

她一边练，林瞻远就在一边卖力地拍手鼓掌，叫人忍俊不禁。

她有好一会儿没说话，垂在侧的手指绞着衣服，那是张不安的表现。

如今因为林廷病重，阮家明显开始打算放弃夺权了，但他不可能让他们全而退，这些年来的仇怨，一桩桩一件件，他都要跟他们清算清楚。

林倾很少见她哭过，如今已然杀伐果断的太，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办。

他没想到林廷会到这个地步。

林倾一僵住。

她似乎很开心，角都弯了起来，但不知为什么眶却越来越红，泪猝不及防就掉来。她用手背捂住，却越哭越凶，像难过得不能自已。

他又嘱咐了林非鹿几句才离开，林倾一走，躲起来的林瞻远才从屋跑来。他跟林倾集不多，比起林帝，他反而更怕这个严肃老成的少年。

只要他们存了心要大皇的命，林廷一旦离京，一路上都会危机四伏。就算林倾不什么，也保不准手底的人不「为主分忧」。

过了好久好久，林倾才低声说：「门在外，一切小心。」又将自己随的玉佩摘给她：「拿着这个以防万一。」

林倾也笑了，「听说你要离京？」

林非鹿的哭声渐渐小了来，两人兀自沉默着。

林非鹿抬手了汗，笑着问他：「太哥哥怎么过来了？」

那玉佩上刻着储君的印，若真遇到什么事，比她的公主份好使多了。

林非鹿伸手接过来，鼻，蹭过去扯他袖：「太哥哥最好最好了。」

林倾笑起来，摸摸她脑袋：「这话可不能再让老四听到。」

看到林非鹿角的泪还没，顿时张兮兮地问：「妹妹哭了？妹妹受欺负了？」

正手足无措的时候，听到她一边泣一边说：「大皇兄差一、差一就死了……他服了毒，他差一就死了呜呜呜……」

他就算要对他什么，也不是现在。

但这个清算里，不包括林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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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倾了：「真的。」

她神有一瞬间的慌张，也不自觉颤了一，但转瞬又掩盖去，努力保持语气的轻快：「对呀，我打算去五台山看望皇祖母。」

他跟林廷已经生疏很多年了。

林非鹿这才一移回眸，她鼻尖有红，看上去委委屈屈的，很小声地问：「真的吗？」

林倾不知自己是愤怒还是可笑：「你以前从来没怕过我。」

一向都是林非鹿去东找他，他倒是很少来明玥。小太监一见到太立刻跪便要通报，被他伸手止住了。

林倾在廊站了一会儿，林非鹿才发现他，收了剑朝他跑过来时，鼻尖还有汗珠。少女轻灵秀，明媚灿漫，是他一岁一岁看着大的。这么多年过去，每个人都变了，包括自己。只有在她上，他还能找到少时熟悉的纯真与温。

她看似天真无忧，其实心里对他和林廷之间的争斗跟明镜似的。有一次他听到她偷偷跟老四嘆，为什么皇兄和太哥哥不可以像以前一样和和睦睦啊，皇位真的有那么好吗？

去的时候，林非鹿正在院里练剑，用的奚贵妃那把剑。

但今日之后，林倾必然会传令去，不准他们动手。

这件事瞒得很严，对外都是说病重。毕竟皇服毒自尽这事，传去不知会引起多大的波澜，又给后世留怎样的非议，林帝了旨封了，谁都不敢说。

这次离京远行，相比于江湖，其实更大的危险是来自太一派。

离前一天，才知这件事。

林倾知她从小就聪明。

林倾拳了又，最后只是沉声说：「你不必害怕，我不会对你和兄什么。」

他本不知。

林瞻远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还是啪啪鼓掌：「妹妹厉害！妹妹最厉害了！」

这个离京后最大的威胁，算是解除了。

林非鹿看着掌中的玉佩，挽笑了笑：「妹妹用一场哭戏换了一护符，厉不厉害？」

他不知皇位有多好，但属于他的东西，谁都不能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