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克俭二

我和他是同班同学，他是那班上所有女生看见了都挪不开的男生。倒不是说他得有多好看，但是上那坏坏的、玩世不恭的气质很引人。她挽了挽垂到脸颊边的发丝朝月小害羞地笑了笑：年少的时候就是这么不懂事，温文尔雅的男人虽然让人觉得安心，但总觉得少了什么。遇上他这男生便觉得好奇而倾心。

月小在心里暗暗，她也是觉得月少爷帮她打架的时候觉得他挥拳的样帅呆了才喜上他的。刚到他家的时候她可烦死他了。

到时总想着时时刻刻都要在一起，他让他父亲去我家提亲，没想到我父母不同意。他家也只是过埠来越南讨生活的华人，父亲在华人学校教中文，母亲靠着给隔邻居补补赚钱贴补家里。钟洛虞苦笑：我家虽然落魄了可是架还不倒，我父亲夹枪带的奚落他们父俩一顿，他半气都不受转就走。我想追却被我母亲和姨娘拉回去关在房间里。

父母嫌贫富拆散鸳鸯这事一都不稀奇，月小叹了气：我父亲常说莫欺少年穷,就算是阿云一名不文，只要我喜我爸爸大概还是愿意把我嫁给他的。他说只要不去街上给他拉个叫姑爷就行。伯父、伯母也是短视了些，谁能保证你的心上人以后不会飞黄腾达？就算不能飞黄腾达能有什么事比自己女儿喜更重要呢？

钟洛虞差被她逗笑，她编排自己的父母她也不觉得生气，因为当时自己就是这么想的。

后来我能门了就去学校找他。却听说他退学了，说是亲戚给他在印尼找了份工作。我知这个消息后恍若挨了晴天霹雳，昏昏脑也不他已经走了几天，追到码边想去把他追回来，或者能跟他一起走也是好的。可是没想到，更大的晴天霹雳在前面等着我。我到了码，那里全是人哀嚎成一片，我一打听才知他坐的那艘船在海上遇上风暴沉了。整船人没一个活着回来。

月小捂住嘴，她最受不了这有人相隔的戏码，要是在戏院看这样的电影她当场就能哭来。

钟洛虞眨眨，把即将掉落的泪眨了回去，鼻：从此我恨上了我的父母，好久都不跟他们讲一句话。可后来想想，其实他们没有什么错，我父母固然是嫌贫富，可他为了我连一委屈都不肯受，多求一句都不肯就那么走了。以后过日磕磕绊绊的还有多少吵嘴的事，他这脾气我怎么能和他过得久？我就是后悔，要是知他那一转就是永别，我楼也好、翻墙也罢，总要想法去和他好好说几句话，那样他就不会去印尼，也不会把命丢在海里，连个尸首都找不回来只能立个衣冠冢。也不至于一个人过奈何桥时想起我也只能想到我父母的那番辱骂。

云小红着睛突然：钟小你想去法国留学么？我可以帮你的，我知苏时越对你不怀好意，你去留学就可以避开他了，过段日我就要回阿云家，我走了他要是使坏就没人护住你了。她知了钟洛虞那段悲惨的初恋，自觉已经和钟洛虞成为莫逆的知己，她不能看着自己的朋友落苏时越那个大坑。

去法国留学看似是个很好的建议，可自己已经23岁了，再去留学几年就真成老姑娘了。回来还能嫁给谁？再说了，留学回来能的工作无非也就是找个洋行或者还是像现在一样找个富家小家教师，教教她法语，讲讲外面那些她不曾领略过的世界。她一走了之倒是快活了，母亲又怎么办？没了她的薪一家怕是又要回到靠着典当母亲嫁妆过活的日。

她摇摇婉拒了月小的好意：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你要真的想帮我就帮我找份工作吧，你走后我就失业了。对于我来说，现在没有什么事比找一份工作养家糊更重要了。

月小有些失望，喃喃：你现在没有什么牵挂去留学多好。其实我也是很想去的，我爸爸早年在英国学医。他跟我说英国是一个很值得去的地方，英国的北方工业发达是个有活力的地方，南方的贵族还是过着优雅又文艺的生活。我要学画画去南方最好，或者去敦。

钟洛虞羡慕月小的不谙世事，也羡慕她有一个对她护有加、千依百顺地父亲。老话常说女人嫁前靠父亲，嫁后靠丈夫，她两样都靠上了。可她不知，她随手打发钟洛虞坐车的十英镑对钟洛虞来说有多重要。

人总是奢望自己能力意外的东西，钟洛虞也一样，可她更清醒。知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是什么滋味。月小说得对，选择越多遗憾便越多。她自己为了放弃留学自然有了遗憾，可她钟洛虞没有那么多选择。

见劝不动钟洛虞月小也没过多执着。人各有志嘛！她承诺钟洛虞，会跟查尔斯打声招呼，她走后钟洛虞可以去自己家和查尔斯合伙的洋行上班。

她把洋行的名字、地址和电话全都写来后递给钟洛虞。钟洛虞接过来一看囧了，这不是她上次去面试的那家洋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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