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3 六极乐游

数月里虔嬷嬷往詹大人那儿来回三次有余，每一次都只比上次说得要夸张。詹大人每每满脸不耐地发上一通火，连骂 打发个郎中去看就是，一个罪还要劳本大人心吗将她打发了，却在她告退前地把她喊回来，令她接着照看不得懈怠，过几日再回来复命，着实古怪。

青司遣了医女来看数次，瞧不什么，期间还来了一位说是外的郎中，是个年逾古稀的老，发须稀疏白，也不甚稳健，说起话来连声音都哆哆嗦嗦的，只是竟有几门手艺，连诊脉都用得是一样少见的悬丝法。

颤颤巍巍地将一切收整好后，那老爷才缓缓开：姑娘脉象如常只是有些虚弱，想是旧伤有些伤及心脉的关系，除此之外老朽并不能诊断其他异状，也就不知姑娘为何频频呕血了。唉也许

也许如何？虔嬷嬷有些焦急地开。

也许是姑娘生来的弱症，不知姑娘从前家中可有其他人也有这般症状？

老先生说的是旃檀稍微坐起来些，略作沉思状，从前家母也是这般

哦？那她病兆如何？当时的郎中又有何等诊断？

家母从前一向康健，从未有任何异兆只是后来家父突然携一女归家，将她气得疾病突发旃檀略一停顿，又继续，她便呕血不止，就连御医也束手无策，从发病到暴亡不过短短半日而已。

那老正在纸上写着什么的手突然一窒，支起松垮的看了她一，随后像是耗尽了全力似的沉：唉竟是这怪症！也能说得通了，想是姑娘这段时日受到刺激，心绪不稳，以至于诱发此症。请恕老朽无能也不知如何治，只是常言，对症药，老朽便写几张安神补血的方给你！虽不能治本，却至少能缓和表面的症状，也不至于让姑娘同令堂一般只是姑娘自己千万还是要看开些，少思少虑，万万不能绪激动

那先生看我还有几日可活？

姑娘看着是有福之人，只要好好将养，定会无碍他倒了一气，哆嗦着站起来急着告退，只是手脚不甚利落，差被自己里一截儿摆绊了个跟。

待老郎中离去后，虔嬷嬷果然颇为焦急地上前一步：姑娘

你不必担心，他不敢说话的。见过他后，旃檀心中已经全然有了把握，就连语气间也数月里不曾有的轻松之，我的疑虑多少已经得到了回答，你我的事儿也有些眉目了。

这姑娘难对那郎中一会儿会如何回话有把握？

旃檀笑了笑：八九分。你刚才可看见他那截儿里衣？见虔嬷嬷若有所思的样，她又继续说：你也瞧见了，衣角儿上用鹅黄绸线绣的杏纹，反针法这是里的东西，他是里的御医。

那

嬷嬷想的不错。他既是御医，那脑袋可就不是拴在自己的腰带上，必然不敢把话说绝了。不然若我有个三两短，倒霉的就是他。看他一把老骨，也是在中沉浮多年，应当不会连这事儿都不明白。更何况，我也没有说假话当年清河公是怎么死的，中自有档案记载，谁又能分说我如今这病的真假呢？

虔嬷嬷了：这也说得通了。詹大人之前着实古怪，虽然将老训斥一顿可是又要我等待数日回去复命，许是他也拿不定姑娘的主意，要向上回禀才行。那看来这位老御医便是贵人给的答复了。

里来人，说明还不想让我死只是又要他改妆成外的郎中，隐瞒来意，说明派他来的人还不想让我知他心里舍不得我死哼。急症还需猛药医，看来不是谁在其中主事，如今都要激他一把。旃檀略一正，恭恭敬敬地对虔嬷嬷，嬷嬷，我现有一件大事求你，教坊之事的成败皆在此一举了！

虔嬷嬷常年带着愠的老脸上竟也了些许欣喜，急忙：姑娘何须如此！老也姑娘只讲，老必全力以赴！

还有半月便是你我之约的六夜极乐节了我要嬷嬷您荐我任夜游典仪上游城的伎乐天！

什么？！虔嬷嬷大惊。

六夜极乐节是大晋祭祀六神佛鬼怪之日，更是每年最腾的时节。每逢此时，全城宵禁都会暂停三日，庆典之上无有尊卑上之分，王公贵族与民同乐，酒肆乐坊大开迎客。万人空巷，只为一睹大的赤金车，载着天神妖同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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