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没过多久，膝盖便针扎样疼起来。活到二十有余，就连亲爷爷去世、过年祭祖也没这么跪过。他不敢起，心想今晚上越难熬，往后就越好办。面前这位岂是一般人，不拿实在表示，这一关恐怕没那么容易过去。

方笃之望着台上的面果树，绿影婆娑，夜阑珊。心想：谨，你看见了吗？这小跪着来求咱们，他说如果不能跟小思在一起，活着没什么意思呢……他们这一代，实在幸福太多了……

“呵，我方笃之倒不在乎儿是同恋，只是不知洪要革洪大老板在不在乎？”

方笃之斜看他：“怎么谈？再打折一条？”

洪鑫垚没吃晚饭，不大工夫，肚也叫唤起来。心想不能这么坐以待毙，得化被动为主动，扭转局势才行。嘴，也不对方听没听，絮絮叨叨汇报起了恋经过。

洪鑫垚见他肯理自己，激动万分：“我，那个……”知这时候打不得诳语，老实摇：“我不是这意思，我的意思是……只要一想这日没有他，就好像没什么过了似的。没准也照样吃饭睡觉，也照样生意赚钱，但我不会觉得这些有什么可兴——没法真心兴的日，还活个什么劲儿呢？”说到这，有些不太确定，仰起脸问，“方叔叔，您明白我的意思，对吧？”

方笃之从鼻里轻哼一声，却没答话。半晌，才不冷不：“洪歆尧，你不过是吃定了我不能把你怎么样。你求我别为难他，哼，我自己的儿，几时得到外人来说这话？倒是你，这样颠三倒四缠着他，只怕到时候，真正叫他为难的就是你。”

洪大少乖觉得很，膝行两步，将药和小心翼翼捧上。见泰山大人终于接过去，抖着手吃了，悬着的一颗心才算落回原。

咽：“叔，求你，别这样……别难为我哥……您这样，他肯定受不了。好不容易，他肯接受我，您别生气，让他给我一个机会，求您了……”

终于换了个姿势，开始拿正看洪大少：“你这意思，我要不同意，你还就不活了？”

洪鑫垚只怕他不问，赶起膛，侃侃而谈：“新一届政务府半年就要台乌金行业新政策，据说晋州年产50万吨以的小窑矿一律关闭，剩的重组整合，两年全实现机械化开采。这事儿老一个人不来，非得指望我帮忙不可。我跟他说了，除非

说到最后，几句话很自然地就脱而：“事到如今，如果不能跟他在一起，我觉着……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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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笃之歪着靠在沙发上，睛望向台。怒气肯定是去了，可惜脸上看不什么表，全没把跪着的洪大少放在里，只想着自己的心事。

洪鑫垚跪直了，信誓旦旦：“不会的。”

方笃之竭尽全力，一平息中怨怒，最后坐倒在沙发里。

“您放心，我正在跟我爸谈。”

追到方思慎，大概是洪大少整个前半生艰苦卓绝的大成就。还真是不说则已，说则难尽，堪称一恢弘充沛的辛酸史。个中滋味，再没有跟第二个局外人过。这时面对老丈人，反正也豁去了，除却某些万万不能招供的节，其余，一五一十，竹筒倒豆，统统老实代。膝盖疼也忘了，肚饿也忘了，一气不知说了多久，渐渐人声寂静，不觉已是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