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笃之见儿没时回家，便打电话来。方思慎匆忙动，路过一个报刊亭，想起最近方院照常上班，办公室里最不缺报纸，那么父亲应该早就知了，竟然一个字也没提。

方笃之不他什么表声调，自顾：“洪大少爷这个学，不见得还能上圆满。你也稍微注意，在学校别跟人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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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笃之放手里的材料，抬起：“洪家恐怕好运气到了。连地方官员都未能幸免，看这意思，怕是有人想把河津一锅端，重新洗牌。”

方思慎并不知这里边的曲折，却能很清晰地觉到，比起三个月前，矛所向，已经悄然转变。一场义愤悲的矿难渐渐落帷幕，而金银海矿业集团的税务及行贿丑闻，被大力推动，前台亮相。

方思慎望着满屏新闻标题，开了个文档窗笔记，拿研究课题的架势，一条条细看起来。经过一番去取去伪存真、归纳概括演绎推理的工夫，又找相关法律条文研读几遍，最终得结论：只要媒报的偷税金额和行贿节大半属实，洪要革就可能面临现行法律规定的最严厉惩罚：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没收财产。

即便如此，事故本，与洪家还是没有直接关系。若无意外，无非是动用人脉，多砸几个钱而已。

个封锁关卡，有关河津矿难及洪家的消息涌而，惊得屏幕前的方思慎半天没能动弹。他再不通世务，也明白，事只怕……糟糕透了……

这个结论让他呆坐许久，才从电脑前站起来。也许新闻里说的那些并不完全属实，但也可能实比报来的更加严重。何况……方思慎如今也懂了，很多时候，属实不属实的，其实并不重要。

方笃之不说话了。低沉默许久，才：“小思，了这样的事，你我都无能为力。正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凭洪家的实力，就是倒了，也不至于山穷尽。再说洪歆尧本人这几年一直在京里，应该不会受太大牵连。他是救过你，但咱们也并非没有回报过。他还年轻，又有能力，过了这一坎，以后要东山再起，未必不是指日可待。这会儿正的时候，旁

不等儿说完，方笃之便：“你也看到了？”

“爸爸，洪歆尧家里的事……”

发生事故的是一家小乌金矿，遇难矿工二十几个，刚够“重大”级别，远不到“特大”档次。表面上看，与金银海矿业集团并没有直接关系。然而这家矿主是从洪要革手里转租的开采权，单凭这一条，就严重违反规定。矿难发生后，消息瞒了好几天，直到有人辗转到首府晋，才得以公之于众。谁都知，整个河津就是洪家的天，事能够瞒得住，自是洪要革一手遮天的缘故。

这话说得冷酷又无，方思慎呆了呆，才反应过来：“爸爸？”

方思慎心里一阵刺痛。望了父亲半晌，撑着门框慢慢：“爸爸，洪歆尧救过我的命，不止一次。”

方思慎答得很小心：“我今天才看到。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