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陪同弟，也一一满上。回到华鼎松边，老儿看着那瓶三十年青陈酿汾酒，扯扯徒弟袖，耳语：“你请，还是赞助商请？”

方思慎坦然笑答：“赞助商请。”

“这我就放心了。”华鼎松举起杯，“来，都不要客气……”

开始都还顾着面风度，说话间留了两分客气。三杯肚，就只听见你争我吵，谁也不服谁。那位京师大学古夏语教授不断被几个老激得挑起话题，又被他们齐声嘘去，最后悻悻起：“各位，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方思慎赶跟着送去，谢，歉，呈上小小纪念品，那教授脸才稍微好看。送到大堂，来帮忙的课题组学生在这里单开了一桌，立刻有懂事的过来帮方思慎送人。

回到包间，就听见华鼎松正大放厥词：“国学，什么叫国学？它本就是个伪命题！你说一国所固有之学术？那我问你，演曲唱戏算不算？国学院怎么不开个国剧班？算命看风算不算？国学院怎么不开个大仙班？前朝还把武术叫国术呢，搞什么全民普及。以为沾上个‘国’字，就明了？就升格了？就能当脸脸能当帽了？……”

方思慎忍笑忍得很辛苦。恰好一位老先生要上厕所，虽然人家带着弟，还是起一块儿送过去。再回来，华鼎松正改一话题：“……知识分？什么叫知识分？它本就是个伪命题！你知什么人才叫‘分’吗？腐败分、贪污分、反动分、恐怖分！这就是个蔑称！什么，你说指有知识的人？有知识算什么？小学生还有知识呢！有知识，还得有技术，有学问，有文化，有修养，有思想，懂吗？起码带儿尊重，都该称一声‘学者’！分分，”华鼎松边说边比划，“你就是那大坨里看不见的一小，就是不把人当人，明白吗？……”

等华鼎松完，一瓶两升装的汾酒也快喝完了。鉴于老师的，方思慎只给他倒一杯，再没有添。话题转到古夏语专业前景上，在座无不满腹牢，四个老又把华大鼎的小弟狠狠嫉妒了一番。末了其中一位叹：“老鼎啊，你十年就带俩学生，我是十年才见着一个这么像样的啊。咱们这辈，也就这样了，他们啊，还有得熬哇……”

饭毕，四位老先生各有安排，别离去。方思慎送华鼎松回到疗养院，安顿他睡午觉。快八十的人了，喝酒聊天的时候神，过后就打架。谁知都躺了，忽然又要起来。方思慎只好扶他：“老师，还有什么事？”

在屉里摸索半天，摸一串钥匙：“你这两天空，去小白楼帮我收拾东西。一时半会收拾不完，钥匙你就拿着，不用着急给我。”絮絮叮嘱一番，这才睡。

方思慎跟护士接过，看看时间还早，索回学校去老师的房帮他找东西。路上给父亲打了个电话，汇报答辩况，顺便请周末假。

方大院明明忙得脚，周末本没空搭理儿，愣是哼哼唧唧半天，终于不不愿表示同意。

方思慎找着华鼎松说到的几样东西，归拢一番。觉得端午节老师也许想回来住住，应该稍微打扫一，便动手起来。洪鑫垚来电话的时候，他正着废报纸折的帽扫脚。

“嘛呢？”

“打扫卫生。”

“你答辩完了不去歇着打什么扫的哪门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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