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富海叹一气：“你妈她心里苦哇！她一个生惯养的大小，冷不丁被发到这穷山恶受冻受累，父母也死了，家也倒了，一辈回不去。她是觉着没指望才犯的病。”

连富海冲方思慎哈哈笑：“话说回来，还有谁揍过林所的所？怎的也值了！”

一怒挥拳的结果，就是逃林，一躲近三年。过去冬季伐木，动不动驻扎森林几个月，住帐篷对连富海来说，真不算什么辛苦事。给方思慎倒碗姜汤，翻几张碎铺在火炉另一面，躺歇息。

“我爸说……我不是他的亲生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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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连富海低吼。炉火被他呼的气息带得晃，大狗也吓了一，哼哼两声，重新蜷在角落里。

“连叔，能麻烦你说说当时的形么？”

“你说什么？！”连富海猛然坐起，“阿致，你再说一遍，你不是啥？”

连富海一张老脸被炉火映得通红，连胡都变了：“阿致，你……早就知对不对？你妈妈那么漂亮，谁不喜？没错，我是喜晓岚，可我从来没动过歪心思。自从她跟你爸结婚，我再没单独和她说过一句话……难不成你信不过你连叔？”

连富海毫不犹豫：“你大概不知，我正是你生那年到的芒。”

“为什么不可能？”

“连叔，我信你的。”

“连叔，你是不是……喜我妈妈？”

。三年前阿赫拉镇政务府改选，连富海再次上门讨要拖欠的工资，新上任的林所所动员他一次买断拿现钱，转就把他伐木队副队的名额安了别人，再活动一番，调往市里转岗，月正常领工资。

“那年刚解冻，姓方的就请假回了一趟京，等他

方思慎想起从前何慎思偶尔牢，连富海也这般替蒋晓岚说话。当时不懂，此刻重温，霎时懂了。

连富海收集了若有力证据，再次跑到首府告状。州法务裁判所判定他越级告状，在他不知的时候，发回了也里古涅市，也里古涅市又发回阿赫拉镇。林所所带人去图安抓人，正赶上连富海久等不耐，预备直接上京告御状，堵个正着。

“连叔……”方思慎不知怎样开。连富海分明认定了何慎思才是自己亲生父亲。

“还是念书好啊。你看姓方的念了书，了大教授。你呢，也念到了博士。你爸妈要是知，得多兴呐！”

连富海听说后，愤怒之余，也了个心。当年冬季森林失火——林区几乎每年都得烧几把，正如乡每年淹几回，只不过规模小的不为大众所知罢了——林所照例在采伐火烧木时，趁机多伐了几百立方良材。自从全面禁伐之后，名正言顺林砍树，唯有采火烧木的机会。趁机偷伐良材，是本地公开的秘密，也是基层官员最重要的灰收。

接受改造的学生伐木队里，都会备一定比例的林场正式工人，既当监工，又当指导。共和33年，第三次大改造后期，声势渐弱，对学生的监慢慢松懈，故而连富海这样的新工人也被派过去锻炼。

“你是何慎思的，你妈亲说的！”

几番辗转，问：“连叔，你觉得我爸……你知我妈……为什么会犯病吗？”

沉默许久，方思慎轻轻：“连叔，你知么，我爸临终前，跟我说我不是他的亲生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