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看得见人影移动，充满了属于家的温馨宁谧。远不时有焰火腾空，将夜幕的城市映衬得分外璀璨。此此景，与三年前除夕归家时何其相似。方思慎看了许久，终于拉上窗帘。忽然想到，在对面的人中，这一窗灯火，一帘朦胧，怎见得不是同样温馨宁谧一个家？

泪再次夺眶而。他不得不承认，无论那背后藏着多少隐秘密，不彼此间经过多少矛盾难堪，唯有方笃之，让他真正受到了父亲式的，受到了家的安全和温。

果然……视如己。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一绞痛起来。

目光扫过撬开的柜门，铁铜锁耷拉着，螺丝钉散落在地上，提醒他面对现实，收拾残局。

挪开字典，信笺仿佛被熨斗熨过似的平整燥。把三张纸并排摊开，且不去看容，单看折痕字迹，竟分不哪里曾是自己滴落的泪。之前太过专注于容，都没注意到其实纸上早已东一片西一片尽是印，只不过字迹依然可辨而已。墨颜有有淡，足见写的人断断续续，前后拖了不知多时间。末端署名盖了一方章，先也没注意，这会儿分神细看，乃是“真心竹”四个字。

真心者，慎也。竹者，笃也。笃者，行顿迟也，是为君迟。慎者，僶勉谨诚也，是为谨。

方思慎一面讶异于自己这时刻居然还能行如此丰富的字源字义联想，一面迫症似的琢磨这些联想。

方君迟，何谨。

真心竹。

跟了前者十二年，跟了后者十五年，方思慎从来不知二位辈居然还有字。他直觉这必是只属于他们之间的某约定。这约定如此私密而又郑重，饱着承诺意味，即便隔了无法跨越的时光与空间，仍然满溢浪漫，刻骨温柔，叫人心魂摇。

他知，这是无法否认的事实：他们彼此相。

然而更加残酷的事实是：如果他们彼此相，那么，在两个相的人之间，为什么会现另一对母？

心脏“砰砰”地，太“突突”地，不由自主跟着颤抖。方思慎觉得自己慌得浑发麻，仿佛有什么最可怕的东西就要现，有什么最珍贵的东西就要失去，却无法阻挡。这样的自己，实在太过弱。明知无非是熬一熬，一，往者已矣，人生不可能就此崩塌，还是对过去与未来望而生畏。

他捧着信又坐了半天，想起自己的房间还没收拾。习惯这时候来拯救了他，驱使他放心事，重新开始忙碌。换好床单被罩，家，钻卫生间冲个澡，然后打开洗衣机。

夜正在逝去。机单调而富于节奏的轻微噪音恰好备安抚绪的作用，让人清晰地认识到：过去无可逃避，未来需要继续。

再次的时候，方思慎故意代方君迟、何谨这两个陌生的名字，顿时产生了距离。信中透的一切，包括提及的那个孩，都好似能够用旁观审视的目光去看待，甚至一边读，一边试着结合已知的事实，推敲揣测起来。

信中说：“人生不如意，最是无奈二字。”

当年何谨本应该可以跟方君迟一起回京城。因为后者说过：“跟我走，跟我回去。”方思慎一直以为，他没有离开，是挣扎过后的抉择，多少心甘愿，却原来不过“无奈”二字。

“重重羁绊，难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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