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里究竟写了什么，他不知，因为方笃之这么多年不曾提及分毫。收信人读完后什么反应，他同样不知，因为方笃之是躲在屋里看的。漂泊了好几个月的孩被挡在门外，累得靠在门槛上睡着了。一觉睡醒，就成了方思慎。

于是兴致地继续收拾书房。书房基本方笃之专用，方思慎也就偶尔过来翻翻书，搬运工，帮父亲取放的资料。房里三面都是柜架，唯有靠窗摆了张两米的大书桌。又横向接了一张新式电脑桌，手提电脑拿到医院去了，电话、打印机、文件袋之类仍然占满了桌面。

…… ……

“你若愿意离开这里，可以……去京城，找一个……叫方笃之的人。找到他，说不定……你就能正经念书，念大学……这封信，上面有地址。你给他……给本人……万一找不到，还回来，我托付了你连叔……”

方思慎环视一圈，决定先把桌上的书和资料分门别类放回去。拿起一本抖抖灰，回架上。顺手蹭一，果然架上也是厚厚一层尘土。心想不如先把书柜和书架。到第三个，累了，索垫本文教科研年鉴，坐到地上，慢悠悠地着最边一截。

“阿致，对不起……如果有可能，我希望永远不必告诉你。我其实……不是你的爸爸……”

“小思！别骗我！那孩不是你的，对不对？对不对？……”。

更重要的是，在他心目中，从得知方笃之这个名字那一刻起，便已认定他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从未怀疑。现在才发觉，从始至终，这个问题都没有得到过确切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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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思慎盯着那个柜。这是父亲从旧居带过来的最老的家，也是这个家中唯一一个自己没有钥匙无法打开的地方。他几乎可以笃定，这里藏着所有的秘密，至少……藏着当年那封信。

盆，找几块抹布，捋起袖，预备大一场。

“从现在起，你跟我姓方，我就是你爸爸。男孩叫什么致柔，换个名字……养育之恩不可忘，就叫方思慎罢。”

“当啷”一声轻响，原来碰到了锁。小小一把黄铜锁挂在中间，已经旧得发黑。

先收拾父亲的卧室。室陈设简单，床单被罩换来扔到洗衣机里，家灰，也就差不多了。忽然兴起，翻那兜新年装饰品，门上粘个福字，又贴了几窗。家窗帘均以素为主，金红相间的福字窗一，立刻平添无限喜庆。

找到那封信……只要

这是书房中最古老的一件家，上边三层书架，装着玻璃推拉门，边一个双门柜。样笨拙厚重，颜黑黝黝的，也不知什么木料。方思慎记得自己刚到京城的时候，家里就有这么一个柜。不由得有些动，心不在焉地一一着柜门。

方思慎奇怪自己以前怎么从没注意到，这个柜上着锁。极其老式的搭扣锁，两边铁片用螺丝钉固定，很容易撬开的那。

当年十五岁的何致柔，是多么倔耿直的少年，一封信皱在贴袋里放了几个月，竟从来没有想过偷偷拆开看一。直到辗转寻得方笃之，亲手给了他本人。

起别的家，睛却总也忍不住要去看那个柜。不知看到第几次，终于在房里找起钥匙来。医院守夜时父亲梦魇中吐的话语浮现在脑海，如同压泵一般，将往事一记忆。